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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亲眼看着他一□□死了我二哥。”不知对方底细,房潇脸上不敢有一丝情绪。 “是他派了刺客,毒杀了梁国太子与你三哥。你三哥命大逃过一劫,他索性就把罪名做实在了你三哥头上。” 房潇凝眸追问:“此事之中,难道娘娘与陛下全无牵涉?”她藏在暗格里的芙蓉锦帕犹在,线索直指结绮阁,孔贵嫔不可能置身事外。 “陛下?他糊涂一世,哪有李晦之的谋算和胆识。”孔贵嫔嗤之以鼻。 那娘娘呢?” “当年行刺的杀手,便是送入结绮阁修习宫中礼法。” 房潇瞬间豁然,那方锦帕的来历至此水落石出。 “与李晦之同谋结党之人,娘娘知晓几分?” “我只清楚陈国朝堂内情,北燕、梁国的谋划,我一概不知。”孔贵嫔拈起一粒松子,细细地剥着,留下时间让房潇思量。 “你说这些,是想我杀了他,你也好就此摆脱吗?”虽然李晦之该杀,可房潇也不想替他人做刀。 “不,是我们一起杀了他!” 风雨骤急,被水汽笼罩着的望仙阁内,两名绝色女子气定神闲地讨论着杀人。 “你与他相处多年,你自己做不到吗?为何要拉上我?”一路艰辛,房潇必得慎之又慎。 知她疑虑,孔贵嫔也不再遮掩,索性将计划和盘托出。 “那人比蝎子还毒。若只是寻常暗杀,一来,很难找到武艺比他好的,毒药也寻不到他不熟悉的。” 说到重点,孔贵嫔慢慢剥着松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二来,也是最关键之处,若他莫名暴毙,朝中依附他的党羽必定联名鸣冤,借悼亡之名保全自身权势。想要连根拔除李氏一族,必须做实滔天大罪,逼一众同党划清界限,令李家永世不得翻身。” “什么罪名?” “私通贵嫔,欺君罔上。”孔贵嫔将剥好的松子送至房潇掌心,仿佛她口中的贵嫔说的不是自己一般,“这虽然在宫中人尽皆知,可是没人敢把它搬到台面上,包括陛下自己!” “你是想我去告发你们?”房潇心头一凛,只觉荒诞,疑心又是李晦之布下的圈套。 炎凉世态下长大的贵嫔,心思最为敏感,稍觉对方迟疑,连忙解释,“你想想,若是在结绮阁内,当场撞见我与他双双殒命,满朝文武,谁还敢替他辩驳申冤?” 房潇心头巨震,眼前容颜绝色的女子,内里竟藏着这般决绝疯狂的筹谋。究竟何等刻骨深仇,能让她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名节做刀? “放心,我还不想死。” 孔贵嫔望着房潇错愕模样,缓缓说起半生爱恨过往,唯有坦诚交心,二人方能同心共事,这是她挣脱泥沼唯一的机会,她必须牢牢抓住。 这孔贵嫔,本名玉烟。 虽出身岭南仕宦大族,但到父辈一脉,家中已是谱系难寻的族中旁支。其父碌碌无为,坐守薄产度日,加之生母又是赌场赢来的贱妾,她自小荆钗布裙,日子清贫拮据。 谁知这样一个无人在意的旁支庶女,却偏生得天生丽质,被族中长辈盯上,决意将她配给年长鳏夫,用来拉拢名门门阀。 可怜一纸婚约,父母竟做不得女儿半分主。 一日,孔玉烟受大伯母传唤赴宴,在那芙蓉盛放的书房门外,她偶遇族中未来承袭宗祧的远房堂兄。 只此匆匆一眼,便误了二人一生。 年少情愫炽热难抑,短短数月,二人书房私会、私定终身,一时情难自禁,逾越礼教,终成大错。 私情终究瞒不过旁人,风声传入族老耳中。为保全嫡子声名、宗族脸面,大伯母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孔玉烟,绑缚祠堂严刑责打。 事发之后,堂兄悄悄将负伤的她安置在乡下别院静养。 朝夕相伴的温存,让她错以为能相守一生。 温存不过数月,大伯父带着李晦之登门造访。 那一夜,李晦之强行玷污了她。 她知道,整晚他就在隔壁。 但父亲口中全族安危、孔氏荣枷缠身,孔家世代的荣耀,他又怎么能置之不顾? 次日,满身伤痕的孔玉烟,被强行塞进李晦之随行马车。 时隔两载,她摇身一变,成了陈国盛宠在身的贵嫔娘娘,成了孔氏全族借以光耀门楣的依仗。 可李晦之从未放过她,稍有违逆便是打骂凌辱。于李晦之而言,她不是枕边爱人,只是用来挑衅皇权、彰显自身权势的器物。 “我要回家,回家寻他。” 贵嫔眼底翻涌的偏执,房潇再熟悉不过。孙辅周、三嫂、杨堰,乃至镜中的自己,眼底都曾浮现过这般孤注一掷的执念。 “就按你说的办。”一腔热意涌上心头,贵嫔的坦诚,让房潇笃定,这是上天赠予她复仇的良机。 作者有话说: 无 变天一段诡异的平静岁月 自雨夜结盟交心过后,房潇与孔玉烟来往渐密,情谊日渐深厚。 二人境遇殊途同归,一个困于卑贱出身,一个自幼栖身山野修道,长年来皆是孤身无友。 深宫岁月漫漫长日,幸而得一知己相伴,方能消解深宫孤寂。 李皇后暗自欣喜,房潇素来对她恭敬疏离,诸多体己话无从转述,有孔玉烟从中斡旋,往后许多难处便可借贵嫔之口互通心意;李晦之更是正中下怀,此前他刻意苛责孔玉烟,便是因其不愿亲近房潇,如今二人走近,房潇一举一动尽数落入他掌控之中,尽在掌握。 唯独萧承训满心郁结。 他鄙夷孔玉烟不堪的出身过往,却又贪恋她的温柔缱绻、万般风情; 他爱房潇,爱的是月中仙子唯为他踏入凡尘。除了他,他的仙子不能对旁人流露半分温情喜怒哀乐。 在萧承训看来,自己简直是天下最完美的男人。 是拉孔玉烟脱离泥泞过往的救赎者;是引月宫仙子入世的良师;是孙贵妃终身倚靠的夫君;亦是给李皇后一世荣华的帝王。 是以近来,他总频频传召房潇入章华宫。他厌弃望仙阁的清冷淡雅,一心盼着他的仙子,自素净月宫移步富丽宫阙,与他同享人间极乐。 “潇儿,你的眼底心上,只能装朕一人。” 房潇大多默然不语。 当初为留在陈宫,她费尽心思寻言搭话,如今心事既定,早已无话可叙。 萧承训见她冷淡,便俯身将脑袋蹭在她肩头,带着几分撒娇的缱绻。 “好潇儿,又不理人。” 房潇正斜倚软榻,细细品读一卷秦汉残简,被他缠扰得心烦,抬足轻踹了他一下:“看书呢,烦人。” 原来,在爱情的世界里,只要不爱,就可以轻松地拿捏一个人。 萧承训半点不恼,顺势攥住她脚踝,一把将人扯入怀中。 房潇抬眸对上他眼底的欲望,心中了然。 如今家中之事已成竹在胸,那些事,房潇能躲便躲了。 她不是不知道什么是闺房之乐,只是人不对,地方不对,时候不对,总之什么也不对。 幸而孔玉烟那些所谓“争宠”。她知道,她是为了她。 此前孔玉烟曾劝了她许多好话,让她莫要再受蛊惑服那寒食散,此药最乱心智,陈帝一生只惜自身,最爱荣华安乐,万不能被这颓靡的日子消磨掉意志。 她还悄悄告知房潇,李皇后实为深宫难得的良善之人,待宫中众人常怀慈母心肠。房潇初次侍寝那碗汤药,原是皇后为保全二人性命所备;李晦之觊觎皇权,一旦后宫诞下皇子,便会伺机弑君。 皇后半生深情,始终坚贞如一。 萧承训见房潇一味不语,伸手抽开身侧的木匣,取出一只雕纹玉盒,掏出一精致玉盒,魅惑地笑着,“仙子,可愿与弟子共赴极乐?”说话间,便命殿外内侍烫了热酒来。 知那是寒食散,房潇拦他,“我身子不方便,还是这样静静待会儿吧。” 萧承训神色立时挂上关切:“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倒是朕唐突,特意劳你奔波一趟。”他虽兴致正浓,却深知房潇性子孤傲刚硬,不比他人,若是强行哄着服散,往后怕是再难亲近,他随即话锋一转,“朕遣怀恩送你回宫歇着。” “嗯。” “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萧承训起身,吩咐怀恩护送房潇,转而传怀安前去接一向乖觉的孙贵妃入章华殿。 他心中算盘打得精:孔玉烟风情过甚,缠绵过后损耗心神;孙贵妃性情温顺柔顺,事事依从,既能解闷,又可留下些本钱,夜里往望仙阁去讨些便宜。怀安老实心软,恐他路上随口泄密,怀恩心思缜密,由他护送最为稳妥。 归途林荫道上,怀恩一如往日闲话宫闱琐事,句句拣着趣事逗房潇解闷。 谨慎如房潇也没留意到怀恩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精光。 闲谈半晌,怀恩话锋倏转:“娘娘,有件大事,不知您听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奴才也不敢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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