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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太好了!”
张宏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竟然是欢喜。
张军拉着他走进房间,让他坐下,把豆浆塞进他手里,语气里满是笃定:“哥,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个过日子的女人。不温柔,也不贤惠,满脸写着势利,根本不合适你。分手是天大的好事,你该高兴才对。”
张宏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声音闷闷的:“但我也就这个条件了,穷了这么多年,岁数也不小了。她走了,我恐怕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张军嘿嘿一笑,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明亮得像窗外喀什清晨的阳光:“哥,你信不信,有些女人就是给男人带霉运的。
她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挖玉也挖不出名堂,说不准就是被她压住了运气。
现在她走了,霉运也就走了,好运气自然就来了。
说不定啊,今天你去河滩上,一铲子下去就能挖出极品和田玉,赚它个几十万、几百万的!”
张宏哭笑不得,正要摇头说他异想天开,却听张军又补了一句,语气分外认真:“到那时候,你不就有底气去追颜海燕了?日子不就越过越红火了?说不定这一下子,反而因祸得福,从此过上无比幸福甜蜜的日子呢。”
张宏愣住了,随即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呢……”
但不知为何,张军这番话,却像一缕阳光穿透了阴霾,让他那沉甸甸的胸口,竟真的轻了几分。
他虽然还是觉得这个堂弟说得太过玄乎,但嘴角到底松动了些,闷声喝完了豆浆,又吃了一个包子,才站起身来:“行了,别贫了。走吧,我们去挖玉。”
张军笑着应了一声,两人出了酒店。
清晨的喀什,空气里带着一股干燥而清冽的凉意,远处的昆仑山脉在天际线上勾勒出苍茫的轮廓,山顶的积雪在朝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街上的店铺陆续开门,烤馕铺子前已经排起了队,空气中飘散着麦面和炭火交织的香气。
张宏开来的是一辆二手越野车,车身有些旧了,漆面也失去了光泽,但看得出保养得不错,轮胎是新的,引擎发动时声音沉稳有力。
张宏拍了拍方向盘,自嘲地笑了笑:“这车跟了我六年了。头两年运气还算好,靠它拉了几年货,加上自己省吃俭用,也存了一点钱。这几年就不行了,拉货赚的钱还不够油钱的。”
张军坐在副驾位上,系好安全带,笑了笑:“今天说不准就要转运了。”
“但愿吧。”
张宏挂挡踩油门,越野车驶出城区,一路向西。
喀什河从昆仑山脉北麓奔涌而出,裹挟着亿万年的砂石一路向北,在喀什平原上冲出一片宽阔的河滩。
河滩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从远处望去灰茫茫一片,像一片沉默的石头海洋。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蹲在河滩上,低着头,仔细翻检着每一块石头,偶尔捡起一块对着阳光端详半天,又失望地扔到一边。
张宏将车停在河滩边上,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铁锹、一把十字镐、两个水壶和一袋干粮,分给张军一份,然后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往河滩深处走。
“这边的河滩被翻过很多遍了,好东西早就被人捡得差不多了。”张宏一边走一边说,指着一片地势稍高的河岸,“但每年汛期过后,河水就会从上游冲下来一批新的料子,被冲散在河床上。所以我一般就在这一带挖,比大海捞针强一些,至少有点希望。”
他说着,选了一处靠近河湾的位置,放下工具,蹲下身来,捧起一把河沙,在掌心搓了搓,又放到鼻尖闻了闻,像是在辨认什么,半晌点了点头:“这地方土色还行,应该是翻过的老河床,底下可能有层。”
张军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接过一把沙子搓了搓,指尖传来粗粝的砂砾感。
同时暗暗地感应着百米范围的宝感。
有不少处,有强有弱。
张宏却已经忙活开了,铁锹深深插进河床,用力一撬,翻起一大块湿漉漉的沙石,然后用耙子细细地打着泥土,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块翻出来的石头。
他干得专注而熟练,彷佛这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遍,像是燕子衔泥一般,一块一块地翻找着微薄的希望。
张军提着铁锹在河滩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走到一片被河水冲刷成浅滩的拐弯处,拿铁锹挖了几下,突然停住,弯下腰,从泥浆中拣出一块几个拳头那么大的石头。
石头表面包裹着一层黄褐色的风化皮,看起来毫不起眼,在满滩的鹅卵石中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用手掂了掂,却比普通的石头沉了不少,手感温润,隐隐有着一丝凉意。
于是远远喊了一声:“哥,你来看这块石头,好像有点沉。”
张宏正埋头挖着,一听这话,放下手中的铁锹,几步走了过来。
他接过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皮壳的纹路,呼吸一下子急促了几分。
他翻过石头对着阳光照了照,手指竟微微抖动起来。
“这是……这是和田玉籽料啊!”张宏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压不住地发颤,“玉肉是羊脂白,细腻温润,油性重!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籽料啊!”
他激动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捧着石头翻来覆去地看,又放在河水里洗了洗,擦干净,再一次对着阳光端详,眼睛都红了:“这么大的料子,如果里面没有大裂……那可是能值几万的啊!”
张军心中暗笑,面上却也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我的运气这么好?”
张宏激动得坐不住了,立刻掏出电话:“我认识一个玉石老板,就住在喀什,他收料子收了很多年,眼光准得很!我叫他过来看看!”
他打了个电话,又蹲下来抱着那块石头左看右看,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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