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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倩开着车,在喀什夜色中穿行。
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像是被切成碎片的过往岁月,无声地散落在车窗两侧。
她心里没有多少难过,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彷佛卸下了一件穿了太久的旧衣裳。
车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
她熄了火,坐在车里发了片刻呆,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闺蜜的电话:“海燕,我过来了。你在家吧?”
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呢,你上来吧。”
赵倩拎起包上楼。
颜海燕住的是两室一厅,也是租的。
房子不大,却被她布置得格外雅致——茶几上铺着一块格子布,花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满天星,窗台上的绿萝垂下一溜翡翠色的藤蔓,连门口的拖鞋都整整齐齐。
她穿着一条棉质的碎花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素净而舒服,像一股拂过湖面的晚风。
赵倩是这里的常客。
她熟练地换好拖鞋,径直把自己丢进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颜海燕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到她手里,挨着她坐下,轻声问道:“怎么啦?又和男朋友吵架了?”
赵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嗤笑一声:“不是吵架。”
她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是分手。彻底分了。”
颜海燕的眼睛一下瞪大了,打量着赵倩的神色——她以为会看到一张哭过或黯然的脸,结果赵倩的表情平静得很,甚至还带着一丝释然。
她蹙起眉头,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解:“怎么突然就分手了?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赵倩放下水杯,靠在沙发背上,翘起腿,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嫌恶:“本来我还有点犹豫的。但今天他家来个亲戚,一个堂弟,父亲是个植物人,躺了好多年了,家里穷得叮当响。
他自己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在中海混不下去了,跑来喀什投奔张宏,说什么要去挖玉碰碰运气。
你是没看见他那副样子,一身地摊货,住酒店的钱都得张宏掏。
你说,这样一个穷光蛋家族,日子哪里还有盼头?我越想越难受,所以,当场就和他分了,一刻也不想忍了。”
颜海燕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不认同:“你是跟张宏过日子,又不是跟他堂弟过日子。你就因为这个跟他分手?你脑子短路了吧?”
赵倩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那仅仅是一个诱因罢了。实际上,我早就忍受不了他了。他每天起早贪黑地去河滩上刨那些破石头,赚不到几个大钱,连个房子都买不起。
我在银行上班,工作稳定体面,凭什么要跟着他过这样的苦日子?
我相信我可以找到更优秀的,不说远的,目前就有好几个同学在追我,每一个都比他强太多了。”
颜海燕看着她,目光中满是责备:“你要分,早分啊。人家可是千里迢迢跟着你来了喀什的。整整六年了!六年的感情,六年的努力,你说扔就扔了?我看他对你真的很不错,人也踏实、能吃苦,老实巴交的。你这一下子把人家甩了,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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