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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清闲而舒心。跟梦雨长谈了一次后,柳心苑就多了一位访客,她的细心冷静,便是邬思道也连连称赞。**楼的消息网慢慢地铺展着,但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完全弄好的,心中算算日子,离康熙四十七年的一废太子事件还有些时日,我便也不再焦急此事。有时,赶上好天气,便会和邬思道,或是李姨,出去四处走走。李姨信佛,但不知为什么,北京城附近的禅院佛庙都陪她去过了,却独独落下了潭拓寺。或许,潜意识中,我有些不想再见到那个高深莫测的僧侣吧。每每黄昏临近的时候,便是柳心苑最热闹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李卫回来了。他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样子,比一千只乌鸦还聒噪。我和邬思道倒也还好,总会好笑地他上蹿下跳的兴奋劲儿,小晴就不行了,总有些看不惯他轻浮的样子,时不时地出声戳他几句。“小姐,你瞧他那样儿,跟二郎神下凡似的,就差牵条哮天犬在身边了。”小晴拉了拉我的衣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听着她不知何时便更改起来的称呼,看来,李卫母子对她,也不是没有影响力的。看了眼说得唾沫横飞、洋洋得意的李卫,我压低了声音,抿着嘴笑道:“你不觉得,他说的,比那些照着本子唱大戏的,要好得多吗?”“扑哧——”小晴忍不住笑出声来,也学着我的样儿,压低了声音,“这倒是,那些说戏文的,可没他这么手舞足蹈,张牙舞爪的。”一旁的邬思道听到我们的私语,笑着摇了摇头:“小晴这么老实的孩子,也被你带坏了,都会在背后偷偷地取笑人家了。”邬思道的笑言,让小晴的脸又成了漫天的云霞,红艳艳的,煞是动人。这下,连李卫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怎么啦?咦,小晴,你脸红什么呀?”“要你管?”小晴咬着唇,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说你的书去。”李卫被她突如其来的低斥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怎的,气势倒是弱了几分,也没顶回去,只是小声地嘀咕道:“我不就问问嘛,犯得着这样子吗?”强忍住满心的笑意,我摆摆手打了个圆场:“好啦,好啦,别管小晴了。李卫,你接着说,先生和我可都还听着呢。”“好咧——”一说到自己的得意事,李卫的兴致立马就高涨了起来,很臭屁地吹了声口哨,又甩着袖子朝我们拱了一礼。那副滑稽的样子,让我和小晴险些笑岔了气,伏在桌上直不起腰来。这下,连邬思道也被逗笑了,没好气地斥道:“你倒好,顺着杆儿就往上爬了。小晴说得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小晴说我什么了?”李卫一脸的好奇。“没什么,你这死小子,居然套起我的话来了。”邬思道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拿出当先生的威严来,“快点说,你弄的那个帮派怎么样了。”“哦。”李卫干瘪着嘴,应了一声,摄于“先生”二字,只得放弃了探寻。想到新组织的柳叶帮,便卖力地显摆起自己的丰功伟绩,“话说柳叶帮,那在现在的地头上,可就是下了雨以后的大毛笋啊,长得可茂盛了。那些没帮没派的,现在大多是我们的人了,带着他们大街小巷地跑,别的不说,现在这北京城,还真没有哪里是我不知道的。”“大毛笋?”我和小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迷茫地看了眼李卫。李卫被我们看得有些心虚,将视线求救地投向了邬思道,干巴巴地问:“那个……先生,我……我没记错吧?”邬思道无奈了,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一脸痛彻心扉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雨后春笋,你就给我解释成这样子?”“雨后春笋?”这下,我更乐了,“先生,雨后的春笋,可不就是大毛笋吗?李卫的记性不错,学问也有长进,至少,懂得学以致用了。这可都是先生你的功劳哦。”邬思道瞪了我一眼:“你就编排我吧,也是难得逮到这么个机会。”我本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的,但被他这么直白地点了出来,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继续下去,只好将目光移到李卫身上:“意思对了,就是不能这么拆开来用。你接着说吧,柳叶帮现在怎么样了?”李卫明白了自己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小心翼翼地跟邬思道赔着不是:“先生,我以后不会了。”“记下就好,接着说柳叶帮吧。”对于李卫,邬思道其实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学起来十分刻苦,脑子也很灵活,就是因为起步太晚,那些知识学着稍微有些吃力,“这个名字倒是取得不错,挺有意境的。”“嘿嘿。”邬思道的夸奖,让李卫的脸上满是笑意,像是盛开的花朵一般,“那些自己单混的,其实组织起来也不难,只要跟他们混成了兄弟,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然也就一条心了。那些乞丐,就更简单了,给他们搭个棚棚,有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受了别人的欺负,还有人帮忙打架教训,这样的好去处,保准他们个个争破了脑袋要进来。”邬思道连连点头,不禁赞道:“动之以情,诱之以利,相辅相成,做得不错。”一手大棒一手蜜枣,没想到李卫竟能将后世的经营管理理念运用得如此纯熟得体,看来,自己对李卫的估量,还是有些低了。到此时,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丁点的怀疑:此李卫确为彼李卫啊。“接下来,我打算把那几个小帮派也弄过来。”李卫眼睛闪闪发亮,说起了自己对未来的构想,“把现在手里的人组织好,我们柳叶帮也就能称得上是大帮派了,那些小虾米,听说能抱住
;我们的大腿,肯定不会有意见的。这些人,很多和那些当大官的家里的门房下人,还有弯里弯去的啥啥亲戚什么的都有些交情,稍微用点脑子,都能把消息给套出来的。”“还可以选几个机灵的去酒楼茶馆候着,有时候,听听那些走天走北的人聊天说话,也能弄到不少好消息。”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便是那些国子监的学子们,有些话也是很有价值的。”邬思道对勾画的这幅蓝图也是报以厚望:“我看,假以时日,李卫的柳叶帮,肯定能帮上我们大忙的。”只是,如此踌躇满志地准备各项工作的我们,却是谁也没有料到,竟会发生那样巨大的变故,让三人措手不及,更将我,推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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