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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台上换了一个摇滚乐队,大家唱着唱着开始原地蹦,我们这些站在下面的人也跟着一起。我本来吓了一跳,但我身边的几个人好像是这个乐队的死忠粉,他们跳得时候把我夹在中间,如果我不跟着他们一起跳,就会显得我在中间像根柱子。
跳了三四首歌,这几个年轻人都看着我笑,问我:“你也喜欢啊?”
我:“……”
我没告诉他们,其实我是第一次来音乐节,也是第一次听这个乐队,只是点点头,说挺喜欢。有个女孩子背着一个透明的包,她从里面拿了贴纸,帮我贴在手背上,我借着远处的光低头看,是刚刚那个乐队的名字,她仿佛重新做了一个设计。
果不其然,她对着我的耳朵吼:“我自己做的!”
“你很厉害!”我也对着她的耳朵吼。
后来我又问她要了一张,她印的太多,直接大方地送了我一些。我和他们说了再见,又转去另一边的舞台,那边的台上是几个外国人,他们说开场白的时候,我发现我居然都听懂了。
再之后,我听到一种类似于蚊子哼的巨大噪音,抬起头看过去才发现是空中不知道谁在操控无人机。夜空也并不是完全漆黑一片,我还能看见偶尔漂浮过去的云朵。
我的身体渐渐热起来,好似也逐渐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活动的存在。走在这里,如同走在一个绚烂的梦境之中。我体会过了,便很满足,于是绕到户外的美食区,买了两瓶饮料和炸串,回去找陆星洲。
快走到目的地的时候,我看见陆星洲一个人站在夜色里打电话——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我能分出他挺拔的身形。我放慢脚步,等他聊完才走过去,还从旁边吓他:“降龙十八掌——”
陆星洲歪着头,轻轻用拳头碰了一下我的脸,对着我笑道:“还你漂亮拳。”
“什么还我漂亮拳。”我瞪他,“我很丑吗?”
“说错了。”陆星洲说,“漂亮加倍拳。”
我心想这还差不多,把买回来的东西递给他,说:“你怎么不坐在里面?”
“毕竟你是新手,我怕你‘打猎’回来找不到路。”陆星洲帮我拿着炸串和饮料。
“‘猎物’不算很多……”我笑了笑,“就随便买了点,你试试好不好吃。对了,还有……”
我把之前那个女孩子给我的贴纸展示给陆星洲看,然后也帮他在手背上贴了一个。陆星洲没来得及阻止,只是说:“我上小学就不玩贴纸了。”
“那你小学也太无聊了吧。”我说,“我最起码还玩到上初中。”
“张嘴。”陆星洲喂了我一口炸串。
“好吃!”我对他竖起大拇指。
陆星洲和我吃了点东西,我们都不太饿,可能是来的路上一直在吃零食。过了一会儿,我朝他看过去,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像是突然有了什么心事。
我说,哥哥你怎么了?他说,没事。我说,明明有事吧,之前你还不这样的,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想找洗手间。他顿时笑起来,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脑袋。我说痛痛痛,他说都没用力。
“说吧,在烦恼什么事情?”我拍了拍胸口,“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陆星洲笑得倒在帐篷里,说:“真没什么事。”
“我不信。”我说。
“好吧……”陆星洲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我小姨问我有没有空,她想带我出国玩。”
我听完之后觉得,没想到陆星洲没说谎,这还真不算什么大事。不,这根本不是事……出国玩不是特别好吗?我躺在他的身边,侧过头奇怪地看着他,他低声说:“你觉得我很奇怪是不是。”
“是。”我笑道。
“但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又问。
“不……”我下意识地想回答他,却在注视着他的双眼时有了一刹那的晃神,于是改了口问,“你打算去多久?”
“二十来天吧。”陆星洲说。
将近暑假的一半,不算特别短暂。他还是这样安静地看着我,我的任何动作都逃不过他的视线。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清了清嗓子,问他:“那你本来打算去哪儿?如果不出国玩的话。”
“海边。”他说。
“很多海边啊……东海南海还是渤海。”我说。
“有秘密基地的那个海边。”他说。
我心情有点复杂,起初感到非常开心,接着又有点无法言语的怅然若失,我开口说话,声音也变得有点艰涩:“你也还记得。”
“记得,小宋挺好记的。”
我停顿很久,问陆星洲有没有读博的计划。他就笑,说怎么跟你聊天还能扯到读博。
“没有读博的计划。”他想了想说,“读完了就赶紧工作吧,想租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存点钱,把糖糖从我小姨家接过来。”
“那……”我在心里计算,“那这就是你学生时代最后一个暑假了?”
“是的。”他点头,“最后一个暑假。”
我立刻赞同陆星洲去国外玩,告诉他东岛的秘密基地已经维持二十多年不变,想来看的话随时都在。他说,那国外的东西有些都维持几百年了。我想了半天,举了个例子:“天有不测风云,巴黎圣母院之前就被烧了。”
陆星洲:“……”
我跟他说了许多,最后他抬起手捂住我的嘴,轻声说:“知道,闭嘴,不许再讲话。”
我:“……”
不知不觉间,今天的演出也进入收尾阶段。陆星洲把帐篷和破洞的充气沙发收回原处,他没让我动手,只是让我把垃圾收一收。舞台上压轴的是一个还蛮知名的男歌手,他唱着抒情歌,几个小时过去,夜色中人群已经在三三俩俩地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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