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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挖了丈许,忽然有挖土的侍卫头晕目眩,染土的双手腐烂。众人一片惊骇!
又挖了半盏茶的时间。
“啊——!土,土里有血!全是血!”
一丈之下的土壤全数变成了红色!浓重的腥味,带着些许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血红的液体挥发,升腾起一阵薄薄的血雾。
这味道正是秦誉方才闻道的味道,此番闻到,胸口有些发闷,头也晕晕的。
“高良,再增派两百人,将整个椒兰宫的土全数翻开!”
两百余人将整个椒兰宫的土地全数挖开,椒兰宫除了建了房屋之地,其它全数成了深坑!坑底血杀子如同红色的地下水汇集着,阳光下刺目的血红,红色薄雾升腾弥漫了整个椒兰宫。整个宫殿看起来血腥而诡异。
“王殿下,这东西有剧毒,且快离远些,让奴才们来处理这些事。”高良劝道。
秦誉双眼因怒气的猩红,整个椒兰宫下,竟埋藏着如此多的毒-药!
秦誉派人去查了关于此□□的信息,并请了临邑城中一制毒的鬼才——是个头顶无发的俗家僧人,或者说是被逐出佛门、堕入尘世的弃僧,名曰“悔禅”。
悔禅整日制毒,身体对□□的抗性已非常人所比。椒兰宫中处处是□□,且加之日头高照,挥发越加的快,空气中毒性更浓。
悔禅勘探了一番,对秦誉道:“殿下,此毒状似人血,名曰‘血杀子’。现在外头日头高照,毒正在挥发,加之今日微风徐徐,恐怕毒雾扩散,会危及其它宫的人。老衲建议殿下可让人在椒兰宫中喷洒酸醋水,吸收毒雾,待老衲勘查完毕了,再将土填埋回去。”
“除了填埋,没有其它办法可以中和血杀子之毒么?”
“血杀子之毒极其罕见,不是因为难制,而是因为制作这药物必须以金银器皿盛放数月,平常人家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是以极为少见。解毒之方也几乎绝世,不过,老衲嗜毒如命,倒是知道解决办法,但也需要些时日。”
“多久?”
“一个月。”
悔禅虽已经出了佛门,但神态举止依旧如同佛门老僧一般老气横秋、十分缓而沉,语顿了半晌才接着道:“想必埋藏此毒之人非富即贵,能在王宫中藏毒,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老衲建议殿下从长计议,勿要打草惊蛇,以免引来蛇儿伺机再反扑。”
天下局势,悔禅已经猜到是谁下的毒,秦誉自然早猜到了,只说让参禅快些调配出解药,给萧袭月服下。一个月,萧袭月能否挨得过一个月的时间?
再说这毒-药血杀子。此药本是深红色米分末,现下全数稀释成了液体,必然经过了不少时日。观之椒兰宫土表的植物,少说也有半年之久!
半年,推断去,约莫就是他们江南之行南下前后的时间。
这血杀子米分末状态时并不挥发。半年前的初春埋在土地中,经过一个雨季的雨水稀释,渐渐融化上下渗透土壤。而今夏季,天气炎热,毒-气加快蒸发升腾,传出土壤来。因为毒性极弱,气息似花香,极难察觉。但近日来,司苑宫宫人一直在翻种花草,将土壤表皮翻裂,无疑是加速了毒雾的挥发!
埋毒与翻种花草,绝不是巧合!
除了陈太后有这个能力,还有谁能将□□埋在整个椒兰宫下!
若没有发现这低下的埋毒深坑,就算找到悔禅,发现是血杀子之毒、用解药解了去,没有寻索到根源,一样无济于事。就算将萧袭月搬出椒兰宫,依然没有用!血杀子已成了毒-液,会随着雨水渐渐从地下蔓延至整个王宫!到时候,整个王宫的人,包括他在内,都会五脏衰竭而亡!他是平津王,不可能逃出王宫去另修宫殿,不然便是谋反。最后灭了宫,查不出病因,估摸也是当做“诅咒”了事!
好狠毒的手段!竟花了半年多的时间来布局,且没有差错!若不是因着萧袭月那不许翻种,而这些愚蠢的宫人还继续翻种这一点,他恐怕也没想到,整个椒兰宫都在毒-药深坑之上!
椒兰宫是前平津王的正妃所住宫殿,比之别处更精美。陈太后定然是算准了他对萧袭月的宠爱、萧袭月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以早在他下江南、步步安排后路时,就已经觉察到了他想南下的想法,事先将毒埋在此处,布了局。
兴津宫中,萧袭月还在榻上昏睡。秦誉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后背升起一阵寒,仍然后怕。
萧袭月朦胧听见身边有人低语。
“总有一天,我会给你安宁的生活。你要快些醒来,要等我……”
秦誉说了这一句话,心头的决心越发坚定!那些个要将他们拔出的人,一个一个,都逃不了!-
椒兰宫被重新填埋,事情没有声张,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悔禅在王宫各处都勘查了一番,果然,□□已经渐渐渗透出去,只是都比椒兰宫的微弱,也没有人翻开土表,是以,暂时没有人发作。
兴津宫中气味还比较微弱,应当地底的毒浸透过来的只是少许,两三个月内是没有危险的。
“殿下,老衲勘查了一番,除了离椒兰宫较近的锦芳宫,其它的都比较弱。锦芳宫的娘娘或许可以暂搬到别处去。”悔禅道。
秦誉略沉吟皱了皱眉头。
“不必。”
悔禅听到秦誉说出这两个字,略微意外,却也刹那明白过来。那宫里住着的娘娘,只怕是因着某些原因不受宠的。悔禅不敢多言,更不敢将锦芳宫有中毒危险之事说出去。
**
胶东之地,王宫规模与平津的规模大小相差不大,十四宫,十六殿,却比平津王宫修建的更为恢弘、高阔。
胶东王宫里,萧华嫣是唯一的侧妃,此外,陈太后还赐了五个美人给胶东王秦壑。数月来,已然被萧华嫣收拾了服帖,没有人敢与她对着干。
嫣侧妃,是萧华嫣而今的名号。
萧华嫣此时正半卧在檀香榻上小憩,妆容比之在将军府时越加的精致,多了分妩-媚。
宫女匆匆忙忙进来。
“娘娘,奴婢方才看见王殿下收了一封密信,像是南地飞来的。”
萧华嫣一听此言,脸上所有的慵懒悠闲全数化作阴云。“南地,你可看真切了?”
“娘娘,奴婢不敢胡言,定是南地飞来的。奴婢在王殿下宫外日夜守着,不会看错。”
萧华嫣轻哼了一声,深黑的眸子又黑了几分,具是阴寒恨意。作大宫女打扮的锦绣,恨声道:“娘娘,南地飞来的,多半又是萧袭月那个贱人的消息!没想到相隔千里、作了人妇还念念不忘咱们胶东王殿下,真是恬不知耻!与她娘一般淫-贱!”
萧华嫣方才脸上的阴狠已经不见了,化作凉凉的、言不由衷的笑意。“太后娘娘岂会容她活着,本宫只需要安然的活好,为殿下诞下子嗣,风风光光的,看着她死就好了。”
锦绣看了一眼萧华嫣尚还平坦的小腹。萧华嫣怀孕还不足一月,不明显。女人一旦有了身孕,就算有着深仇大恨,也怠惰了。萧华嫣若不出手,谨慎行事,便很难让她惨死。锦绣眯眼。这孩子,终究是个阻碍……
“娘娘,夫人当日死得那样惨,临死留下血书让小姐替她报仇。决不能让萧袭月死得太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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