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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多讲究,做的好吃就行,要是把那一大碗油倒了,宋瑾还得掰着手指头数数倒掉多少铜板。她会心疼死。油烧热后还得倒出来,只留锅底一点油,灶下撤火,只借着贴锅的那一点油去把玉米炸定型。徒手抓上一把玉米团子,贴到锅边按压成饼,一把一把的贴上去,碰上空隙就得用玉米填上,总之摊出一个玉米大饼来,最后用锅铲从边缘往里推紧实。倒出来的油也不是只用一次,等玉米成了玉米饼,灶下继续上火,用锅铲贴着锅边一点点淋下去,确保颗颗玉米都被炸到。淋到最后,半个玉米饼都泡在油里。“哎哟,这玉米烙再好吃,一般人家也吃不上了。”婆子在一边叹息,宋瑾笑笑:“没事,咱们能卖上价就成。”玉米浸在油里,小火炸上半柱香的时间便可以了,锅铲在油里一推,那玉米饼便整个挪动,宋瑾知道彻底定了型,可以捞出来了。整个玉米饼捞出控油,用菜刀切成六瓣摆盘,最后撒上一些白糖便完成了。宋瑾端着玉米烙往楼上走去,玉米的甜香直往鼻孔里头钻,她也有些馋了。两人依旧坐在窗边,这一回连卢俊年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宋瑾猜该不会是张居正有什么事儿吧?“二位老爷,黄金玉米烙来了。”宋瑾热情笑着上菜,一盘玉米烙摆在桌上,色泽金黄,香气清甜,卢俊年倒是不愁了。“嗨,我还是头一遭见人把玉米做成这样的饼。来,别想税的事情了,咱们吃饭,吃完这顿悠闲饭,咱们还得去县里收税呢。”宋瑾听到收税二字,身子略顿,谁知就这一小会儿的空档便被卢俊年抓住了。此人有些狡猾“我说掌柜的,你这新开的店,生意还好做吧?”宋瑾忙收回思绪,笑答:“承蒙各位老爷关照,日子还能过。”卢俊年咬了一口玉米烙,发出一阵脆响。“不错,舒白兄你尝尝,甜的,脆的,你会喜欢的。”说完又看向宋瑾:“掌柜的是哪里人?为何来这苏州开店?”宋瑾避开第一个问题道:“卢大人,瞧您说的,这要做生意,不选苏州还能选哪里呢?”卢俊年满脸喜色:“这就对了,论起做生意,首选咱们苏州。旁的不说,就是免征市肆门摊税这一项,就比别处好,是不是?”“可不是么,要不咱们苏州生意兴隆呢。”卢俊年越发高兴起来,这人一高兴就变得健谈,于是原本话就多的人,此刻话更多了。“我看你年纪轻轻,长相也斯斯文文的,怎的没去考个功名,那做起生意来,不是更加顺手?”话说到这里,季舒白夹到嘴边的玉米烙没有吃,抬眼看向宋瑾。宋瑾察觉了出来,如今也觉得背黄诗实在是有辱斯文,只好另外自圆其说:“在下愚笨,不喜诗书,况且家中也供应不起,索性就投奔姑母,做点小生意,日子也能过的下去。”“原来如此,家中有多少田地,这田地多了的话,这税可轻不了的。不考个功名,岂不是吃亏。”宋瑾心中直骂卢俊年,酒没见喝一口,废话真是多,再问她老底就要被揭了,而且身边还有个苏州长大的季舒白,她不敢乱扯谎。“家中已无田地,所以有没有这个功名也就无所谓了。”宋瑾想,这总行了吧,没田没地也就不用怕摊丁入亩和田赋,有没有那个功名有什么关系呢?“怎会没有田地?莫非世代从商?”这回问话的是季舒白。宋瑾搞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对她家的田地这么感兴趣,莫非是因为要去收税?“呵呵,”宋瑾背后冷汗直冒,谎越扯越大:“爹爹输掉啦。”“以田地做赌注?”季舒白瞪大了一双眼睛,宋瑾一颗心也骤然收紧,这才想起大明律里明明白白写着不许用财物做赌注,宋瑾真是脑子昏掉了才扯了这么个谎。大约是被逼急了,宋瑾脑子一转,给出了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理由:“爹爹也不想啊,可那是徐家。若是海青天能多在些时日,兴许我家退田也就有望了。”说完摇头叹息,一气呵成,却把另外两人说的脸色发白。“吃饭吃饭,喝酒喝酒,做生意嘛,不说那些田地,你这玉米倒是好吃。”卢俊年一向都是见着不好就撤,当初那场火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比盯着她追问的季舒白好应付多了。宋瑾见卢俊年专心吃喝也不再多留,借着再炒两道菜的理由下楼去了。走至楼梯口,她鬼使神差地看向那桌,一下对上了季舒白回望她的眼神,看的她心里一哆嗦,慌忙跑下楼去,以至于没有听到后面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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