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8页(第1页)

陈鹿隐心头微微一沉,却不肯深想,挥手令退,独自往内院行去。  推门入内,床榻齐整,衾被叠得方正如砖,枕上全无压痕,显是一夜未归。  她立在床前,望着空落落的枕席,心口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不疼,却闷闷地堵着,透不过气来。她慢慢卸了外裳,在妆台前坐下。  心里已渐渐明白。太平殿下回了长安,上官婉儿不在身边,定是唤了李琅过府相看新人。那些皇亲国戚,男子三妻四妾原是等闲,女子又何曾肯守着一个人过活。李琅怕她心里不痛快,才故意支她去城外查田庄,夜里不归,自往太平府上走动。待一切妥帖了再回来,便不必多问,也不必解释。  她心里什么都明白。这长安城里,权势与情意从来是两回事。可明白归明白,想到那人昨夜或许正在别处灯下与人缱绻,胸中仍涌起一股酸意,长长叹了口气,鼻头竟有些发酸,眼角也微微热了。她抬手按住眉心,将那股酸涩压下去。  陈鹿隐郁郁不乐,信步往平康坊去,欲投停云居寻安四娘一叙。及至巷口,但见自家酒肆门前一片狼藉,伙计们搬瓮拭桌,天光初透,已在收拾昨夜残局。她跨步入内,伙计见东家至,纷纷停手作礼。抬眼处,却不免一怔——大哥王毛仲与安四娘各执抹布,俯身擦着桌脚,旁侧两个收债胡人亦攥帚扫地,正自挥汗。  王毛仲见她进来,抬袖拭了把额汗,笑道:“三妹来得巧,正好搭把手。”言罢便将湿布塞入她手中。  陈鹿隐未及开言,已被拽至桌边,低头视手中抹布,复环顾满室碌碌之人,胸中郁气未散,反倒添了一重说不出的憋闷。本是来诉自家心事,如何竟做了长工?  她勉强擦了两张桌子,又搬了几只酒瓮,熬至天光大亮,方收拾停当。  伙计端来早食,那几个胡人许久未见陈鹿隐,便就地取酒,围拢过来争报账目。  陈鹿隐端碗听着,什么“碎叶货”、“西市价”,一句也不曾入心,只连灌数碗,酒意上涌得快,撑头听了片刻,觉那胡人之声渐渐模糊,头一歪,竟伏案酣然睡去。  再醒时,日已高悬。陈鹿隐撑身坐起,方觉不知何时已被挪入里间炕上,被角搭得齐整,似是有人替她盖过。她揉额下地,推门一望,隔壁炕上王毛仲与安四娘正相拥而卧,安四娘蜷于其臂弯,王毛仲一臂横搭其腰,鼾声此起彼伏,浑然不觉天已近午。  陈鹿隐默默看了半晌,暗自叹了一声,终不忍扰其清梦,只轻轻掩门,踅足退出。    陈鹿隐定了定心神,忽记起今日乃是往相王府汇报的日子。  屈指算来,与三郎已有四五日不曾照面,也不知今日能否遇着。她理了理袖口,将胸中那缕酸涩硬生生按回肚里,暗自骂了一声:李琅的事是李琅的事,相王府的事是自己的事,岂能因儿女情长误了正务?她深吸一口气,拂了拂衣袍,登上马车。  车帘垂落,她靠回车壁,合了合眼,将今日要报的账目、要回的话,从头至尾默默过了一遍。  相王府虽已退居藩邸,圣人面上防范甚紧,然终是同胞手足,总要示恩宠于天下臣民。李旦府邸即为一证——五王子宅赐于隆庆坊,池光潋滟,风物殊胜,圣上更命卫士环其居所,十步置一仗舍,持兵巡徼,几与禁中无二。此等荣宠,件件皆彰于外,示人以手足之谊,然落于明眼人目中,反透出几分提防之意。  陈鹿隐迈入相王府后院,但听得花木深处隐隐传来丝竹之音,曲调悠扬,间杂笑语,想是几位郡王正聚在一处奏曲取乐。  她放轻脚步,沿回廊转了一弯,绕过一丛修竹,便见廊下几人闲坐品茶,李旦居首,神色和煦,不似往日那般端肃。她远远立定,待一曲奏罢,方才上前见礼。  自上次那桩事之后,李旦待她便比寻常门客亲近了许多,眉目间少了几分疏淡,多了几分暖意。陈鹿隐心里明镜似的——那一肩的伤换来这份亲近,实在是桩再划算不过的买卖。她躬身行礼时,脑子里已在盘算:身上还有哪些地方能伤?须得是瞧着唬人却又不甚要紧的皮肉伤,一处伤换一家的忠心,若能多投几家,那便再妙不过了。她想着想着,嘴角几乎要往上翘,好在她正低着头,谁也瞧不见她那点子心思。  李隆基远远望见,登时眉眼一展,将掌中折扇一合,笑道:“陈阿妹,你可算来了!你那两位哥哥,一个整日扑在禁军里,连自家主子都抛在脑后;另一个么,怕是连魂儿都丢在谁家门口了。他们且不管他,你倒说说,这几日怎的不来寻我打牌斗鸡?”  陈鹿隐连忙拱手叫屈:“三郎这话可冤死我了!王大哥想必是日日泡在安四娘跟前,蜜里调油,哪里还记得旁的事?李二哥么,我瞧他每日守在安乐公主府门前,比那对石狮子还要兢兢业业。这般算下来,好歹我还惦记着往相王府跑几趟,已是天底下最有良心的人了。”  李隆基听罢,手中折扇唰地展开:“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鹿隐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连忙将这几日的账目一一报了上来。  李旦听罢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只摆摆手让她自去。  陈鹿隐躬身辞别,转身便往外走。才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且慢。”  她回头,见李隆基已起身,将那折扇往腰后一插,笑道:“去打叶子戏。”随手将鼓交给仆从,便跟了上来。  陈鹿隐一愣,见他脚步轻快,不似说笑,只得一同出了相王府。  二人上了马车,陈鹿隐忍不住问:“三郎,还有谁?”  李隆基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皇太子李重俊。”  陈鹿隐一听,连连摆手:“你饶了我罢。那位殿下喜怒无常,比三伏天的雷雨还难揣测,我可招架不住。”  李隆基却只笑了笑,折扇在指间悠悠转了一匝:“怕什么,又不是叫你去与他打架。”  陈鹿隐苦着脸,心里已暗自盘算,今日这叶子戏怕是不好打。  李隆基忽道:“阿姊今日怎得没来?”  陈鹿隐道:“昨夜去了太平公主府邸,便还未回来呢。”  李隆基笑了一声:“哦。听闻近来姑母颇是风流,想来召了阿姊去掌掌眼。你也不必小气,毕竟阿姊心里最搁不下的人还是你,你好生伏侍她便是。”  陈鹿隐竟一时无言,心道:这一门的风月,果然与我等俗人不同。苦也。  马车辚辚行了一程,在一座宅邸前停住。  陈鹿隐随李隆基下了车,抬头一望,门楣上并无匾额,只两扇黑漆大门,寻常得像长安城里任意一户富家。门房见了李隆基也不多言,只躬身让路,显是早已打点妥当。  入仪门,绕丛蕉,但闻厅内笑语隐隐。  陈鹿隐跨槛而入,目光一扫,厅中已坐二人。  居中者正是皇太子李重俊,数日不见,眉宇间更添几分阴郁。  身侧李多祚见陈鹿隐,倒先露了笑意,略一颔首。  陈鹿隐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李将军。”  李多祚摆了摆手,笑道:“免了免了。”  李重俊却不接话,只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不冷不热,看不出喜怒,随即便垂了眼皮,又将视线落回手中牌上。  李隆基落座,笑道:“来迟了来迟了,自罚三杯。”提壶斟酒,仰头连尽三盏。  陈鹿隐挨着坐下,李重俊将手中牌往桌上一放,道:“轮到你了。”  陈鹿隐忙接了牌来,心中暗暗叫苦——叶子戏她虽会,可跟这位阴晴不定的太子爷同桌对局,实在如坐针毡。  幸而李多祚救场,摸着胡子笑道:“三郎带的小友,不必拘束。太子殿下今日心情不差,你只管放心打。”  陈鹿隐干笑两声,低目拈牌,指尖触纸面的一瞬,心头便微微一动。抬眼瞥了瞥案上筹码,拢共不过数十枚铜钱,黄澄澄摞作几叠,竟无半枚银角。她登时想起上回与李重俊对局,动辄金叶子铺底、珍珠串当注,满案珠光晃眼。今日这般光景,差得也未免太远了些。  她抬眸飞快扫了李重俊一眼,但见其眉峰微锁,面色沉沉。  陈鹿隐心头霎时雪亮——以东宫用度,再如何也不至于沦落至以铜钱为注,显是内外用度尽被克扣得一干二净。安乐公主与武三思上下其手,把持朝局,连太子的门庭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这位储君的境遇,想来已窘迫到了骨子里。  她垂下眼皮,将那一瞬间的念头压回肚里,只把手里纸牌慢慢搁在桌上,笑道:“太子殿下今日好兴致。”  李重俊连眼皮也没抬,只将铜钱往前推了推,闷声吐出两个字:“出牌。”  陈鹿隐便不再多话,拈起一张牌来。  几人打了一圈,李重俊忽然将牌一推,冷声道:“不打了。”也不等旁人答话,拂袖便起,头也不回地去了。  余下三人各自散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万世极乐在横滨

万世极乐在横滨

横滨擂钵街突然出现了一个叫万世极乐教的三无组织,各大组织看着教内唯二的成员两个带着婴儿肥的小豆丁,嗤之以鼻。三年后,极乐教发展成擂钵街最大的民间组织,七彩瞳眸的圣女和赭发蓝眸的重力使声名远扬,慕名而来的教众络绎不绝。七年后,极乐教成了游离在三刻构想之外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凭一己之力将混乱的擂钵街改造成人类的安居地。看着固若金汤的极乐教,多方势力不得不派遣专员潜入调查,借此获取更多的情报,结果卧底们都一去不复返。异能特务科我那么大一个白麒麟呢?欧洲异能组织我那么强一对超越者呢?森医生我那么多的钻石呢?酒厂我那么多的威士忌呢?无惨!磨磨子新员工们都很优秀,已经用上了,多谢款待。...

我超会撞!

我超会撞!

谢扉是个双性,激素不太稳定的双性,激素不太稳定导致脑子经常不受控制上演小剧场的双性。医生看着化验单说了一大堆。谢扉?医生年纪到了。22岁还没毕业的谢扉从医生手里接过化验单时羞耻和尴尬让他差点在用脚趾把医院大楼抠塌。但是生活还是要过的,万一哪天就从天而降一个大帅哥解决他的生理问题呢?只是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十二岁的谢扉从没有想过,意外撞进的怀抱会拥住他整个余生。二十二岁的谢扉也没想到。很擅长自己动手的受X很擅长自己克制的攻不是很长的睡前小甜饼~...

被迫乱伦

被迫乱伦

儿子大卫放学回家时,阿曼达卡彭特正在厨房里。当他走进房间,俯身亲吻她的脸颊时,她笑了。然后他又亲了亲她的脖子,她能感觉到脊背上一阵阵凉。她咯咯笑着说你知道这让我起鸡皮疙瘩。是的,它们也是可爱的鸡皮疙瘩,大卫一边开玩笑,一边用手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来回摩挲,感受着她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他们几乎每天都开这个玩笑。但阿曼达喜欢儿子对她的关爱。几个月前与第二任丈夫分居后,她最近非常需要亲情。离婚对她来说很艰难,因为她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需要男人的亲近。事实上,有时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花痴。在她赶走第二任丈夫罗兰之前,他们几乎每天都做爱,但现在她不得不使用电池振动器但不能很...

张书记家的小姑娘

张书记家的小姑娘

24岁的桑宁,大学毕业後,选择回老家,进入体制内工作。工作一年後,被单位派去乡镇府支援两年。成为了张书记的下属,後来张书记成了她家的。32岁的张一政,退伍军人,乡镇府的一把手,一天单位里来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年纪轻轻,但是工作能力很强,而且还很有个性,让他从没起过涟漪的心变得荡漾起来,後来小姑娘成了他家的。一场相差8岁的爱情,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