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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棠听此,道:“同样的食材,不同的铺子不同的做法,价格也不同。若是在安华楼里,这一盆子蹄汤不得上百文钱去。”食客笑道:“是这么个理,我也只是牢骚一句。”红棠谢了食客,转回去将话说与萧元宝还有白巧桂听。两人听罢,都默了下来。其实价格定出来的时候,两人都觉得有些高了。同样的食材,一道菜做出来价格比同等的食肆都要贵上那么十来个钱。却也不是他们图暴利,实在是用的药材和食材都是好的,几厢下来得要定这个数,才有些赚头,不至于亏本经营。彼时心中也忧愁,会不会因价格高了没有食客来。可心中固然生了些忧虑,一时却也没有解决的法子,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如今先前的担忧显现出些苗头来,两人心理都不免有些忐忑。萧元宝道:“食客多是嫌食肆菜价高的,咱们出门下馆子,也一样爱如此念叨一句。且先经营些日子来看,若有甚么不对之处,再想办法。”白巧桂点点头:“也只有这般了。”回去家里时,祁北南都已经下职回来了。“如何,今日开业可还顺利?”祁北南家来见着萧元宝还没回来,换下了官袍,正说是要过去看看,倒是不想人便回来了。“也就是正常流程。”萧元宝解下斗篷:“请的技人在门口热闹了一番,周遭的人就来吃菜了。”他没急着与祁北南说今日开业发现的一些问题,这几日还在开业,生意好坏一时还不能全然瞧出。待着再过两日,祁北南也休沐了,空闲的时间长,若是铺子那头不好,他再与他说便是。如此,又去了两日。萧元宝跟白巧桂日日都过去看上一眼,生意还是那般,倒一直在见客。看了账本,这几日都在实惠,便是店里头看着多热闹,进账的数目也并不乐观。待着第四日上,开业的实惠结束了,生意是何模样,慢慢的开始显露了出来。萧元宝和白巧桂是饭点午间的时候去的,到食肆外头时,隐约就瞧出了门口进出不如前头三日了。待着进了食肆时,店里的生意更是教人觉着伶仃。大堂里头就两桌子人,问了雅间,只定了一间出去。“经营生意是长久的事情,需得沉住气。”萧元宝与白巧桂道:“这才开始,咱不能泄气。”这几日过去了,很快就是过年。吃团圆饭,应酬,家里头忙碌,一时间也便没空闲日日去食肆里头看。待着初四的时候,萧元宝才与祁北南一同过去查看生意。这一去,听得掌柜言,生意打第四日起就不温不火的。萧元宝瞧看了账簿,日里进账不到两贯钱。他眉头紧蹙,如此这般一个月下去,所挣还不够开销的。这朝可真是有些急了。回去他便钻进了书房里头,将账通算了一遍。铺子月赁金便要十八贯钱,赁用的伙计灶人,一杆子人月钱得开支三十余贯钱出去,再采买食材,料子,柴火……月里的开销不得了。按照这般进账,亏着经营,如何能长久下去。萧元宝动了些想要调菜价的心思,只提笔将成本一算,又发觉调不动。他有些上火,心里烦躁的很。这生意起心做的时候,他还挺有信心,鼓动了桂姐儿来与他一道做。可开了业才发觉与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虽说做生意,亏钱那是寻常事,并未一本万利的美事。只他自己亏钱还好,若连累着桂姐儿亏钱,心里难免愧疚。桂姐儿夫妇俩手头上的银钱本就不多宽裕,为着这生意,咬牙拿了家底儿出来。要是家底子亏了,桂姐儿如何还做医馆。祁北南端着一盏羮进书房时,就瞧着俯在桌案前的人低着个脑袋,两只手烦恼的揉着头发。“头发可是得罪了你,这般将蹂躏。”萧元宝闻声抬头,可怜的看着祁北南:“铺子里的生意,今日你也瞧见了,可怎么是好。”祁北南过去挨着人坐下:“午间饭也没吃两口,来把这八宝羹给吃完,我再与你说谈。”萧元宝看着祁北南,墨眉明眸,一张俊脸。他心情稍稍平复了些,依言将一碗八宝羮给吃了。祁北南见他乖乖将东西吃了个干净,这才张口:“我见你开长春居,很是条理谨慎,可谓是用了不少心思。”“然今生意却并不乐观,出乎意外。”萧元宝道:“与食客打听了,说味道是好的,吃着也可见些疗效,可嫌价高了。”祁北南道:“那你做食疗的时候,可想过,长春居主要是想招揽什麽样的客?”“什麽意思?”“安华楼富贵奢华,所想招待的,不说全数是能够一掷千金的人物,但至少也是富贵之人。天下生意,是不能够将男女老少富贵贫寒的人群全数都给照料妥当的,针对其中一些,已足够经营。”萧元宝眉头紧锁,忽的明悟了些过来。亏得是他早先与桂姐儿说那个富商求丹的故事,光想着是连富贵至极的人物都想要长生,想那些不愁吃穿的人当也都会舍得花银子保养身体。其实这时候,便该想到他们长春居已经选定了要做富贵之人的生意。为此开业那日,他瞧见外头鲜少停着马车,就觉出了些怪。只当时有那般看热闹图实惠进来尝鲜的客人进了铺子,瞧着怪是红火热闹,也就没有深究那些出门乘马车的人不曾来会怎么样。结果便是寻常人家手头不够宽裕,还不全然舍得花费银钱来保养身子,吃了两回虽觉得东西好,可也舍不下银子再来。然则那些舍得花钱,又不惧菜价高低的人,却又没来。“那他们作何不来?”萧元宝苦恼,这教他想不明白。他看别家铺子开业都是这般造势的,那些个绸缎庄,糕点铺,也如此开业,还没他们弄的热闹呢。那些高门显贵的人家,照样也都进去逛买。不说人究竟进去买没买东西,可外头停着的马车轿儿是不少的。祁北南笑道:“食疗店不是寻常食肆,是作何的,为保养身子开的。人也都是觉着身子不痛快了,吃了这苦头才后知后觉身子康健的要紧之处,这时候才会想着保养。少有那般精壮如牛的还想着保养的。”“为此一说保养,就教人觉着身子弱,有病痛。”“富贵人家都好脸面,如何好舍下面子公然进来食疗店里头吃保养品的。自家人晓得身子弱些也就罢了,教外人瞧去,又落得人说闲。笑身子弱,有病症,难生养,指不准还影响了嫁娶。”萧元宝醍醐灌顶。其实身子差,合该是教人多关切照料的,可这世间真又有几人能怜他人弱的。尤其这些富贵高门,衣食不愁日子多乏味,巴不得看人闲的。祁北南道:“就好比是先前开业的时候,你与我说伙计同男子点羊鞭汤一般。那人就是想吃,可碍于旁人笑话,也只有羞恼着甩袖去了的。”“你想想法子,如何能教这些富贵高门人不张扬的吃到食楼里的菜。若是铺子经营所选中的这群人还是不买账,届时再思考生意是否能继续做。”萧元宝受祁北南一席话的启发,摸到了些门道。思索了两日,在院子外挂了一张大大的招牌:可受索唤。京城里头好些铺子都受索唤,提前上店里吩咐一声,交待好时辰和地址,到了点食肆便教人将吃食送上门去。家里有客的时候,没提前备好菜,萧元宝也索唤过几回,倒是便捷。只索唤得另外加钱,若是自家里头的下人带了食盒去取,那便罢了;但若是到了时辰那头唤人送来,得看菜的多少,多给三个五个铜子都是寻常。先时开店的时候,想着怕堂食生意忙碌拾掇不过来,也便没想过做外送。再来菜式的价格本已是不算低,若是再受索唤加钱,只怕是更教人觉着贵了。也便是祁北南说的,他起始并没有想明白食疗是要做甚么人的生意。一味是考虑着价格高了,怕寻常老百姓不肯来吃,却不曾想长春楼经营的生意一开始就不像酱菜生意一般,是为寻常老百姓所开设的。就好似是那布匹料子,也分上好的绸缎庄子和粗布小店经营。绸缎庄里的料子价格都高昂,所做的便是富贵之人的生意,自然了,平头老百姓若是想要挑选两匹好料子,也能带着银子进去买。只是绸缎庄并不会将平头老百姓作为主要的顾客照料,价格不会刻意调低来讨好这群客。先前萧元宝便本末倒置了。寻出问题所在,他不仅没再压缩下调价格,反倒是还将招牌好菜的价格往上调了些。受索唤后,没出两日,还真便有了些效果。接连有跑闲来叫菜了,一日里头能够有五六单子索唤生意,这般在算上铺子里的堂食生意,店里的伙计可算是有些事儿做了。不至教店中的伙计闲散着嘀咕,觉着食肆随时都要关了门去。且有意思,萧元宝和白巧桂去看账的时候,瞧见索唤的都是那般补阳的滋养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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