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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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为什么要用也（第1页）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陆战一师如果能从正面脱身，也往东靠拢，填补美二师后撤时留下的空间。"

范弗利特插了一句："我会命令所有炮兵部队和空军，在敌军推进的路线上实施火力覆盖。不要吝惜弹药，用火海把他们堵在山沟里。"

参谋长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不自然。他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范弗利特注意到了。"怎么了？"

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将军，刚刚收到横城方面发来的消息。横城的后勤基地遭到袭击……弹药和物资损失殆尽。"

范弗利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横城的后勤基地也被摧毁了？不是让你们加强防备了吗？那里囤了多少弹药和油料，你不知道？"

参谋长低着头说："敌军动用了空军。轰炸了横城。"

"空军？"范弗利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参谋长，像看一个在说胡话的人，"敌军的飞机连大同江都飞不过来，怎么可能飞到大同江南边三百多公里的横城？我们的空军和防空部队是干什么吃的？"

参谋长硬着头皮解释："根据情报部门判断，对方使用的是波-2飞机。就是那种木头和帆布蒙皮的老式双翼飞机，专门在山沟里超低空飞行，雷达几乎无法发现。他们关掉发动机滑翔进入目标上空，投完炸弹再重启引擎飞走。我们的夜间防空火力基本没有发挥作用。"

范弗利特缓缓坐回了椅子上。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没有弹药了。

他的脑子里回响着这四个字。火海战术需要的是铺天盖地的弹药量，一个炮兵阵地一天打出去的炮弹比二战时期一个月的消耗量还大，这是他上任以来一直坚持的打法，也是他引以为傲的打法。只要弹药管够，就用钢铁和火药把敌人的血肉之躯碾成粉末，用物质优势弥补地形劣势。而横城是东线最大的后勤补给基地，那里囤积的炮弹、航空炸弹、油料和给养，是支撑整个东线防御作战的根基。现在这个根基被一群木头飞机炸没了。

"没有弹药，拿什么挡住敌军的攻势……"范弗利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奇微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着。这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刚才说，横城的后勤基地'也'被摧毁了。"李奇微盯着参谋长的眼睛，"为什么用'也'？难道之前还有后勤基地被摧毁了？"

作战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参谋长嘴巴张了张，没敢接话，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范弗利特。

范弗利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做一个痛苦的决定。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

"将军，之前……洪川的后勤基地也遭到了破坏。"

李奇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一支敌军特战部队渗透进了洪川的后方补给区，炸毁了弹药库和油料仓库。这件事还在调查当中，没有来得及向您正式汇报。"

"没有来得及。"李奇微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那种平淡底下的东西。

李奇微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墙上的地图。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冷冰冰的嘲讽。

"我在东京的时候，就听说有人在传一个说法，叫'范弗利特弹药量'。"

范弗利特的身体僵住了。

"我当时想，用就用吧。只要这些弹药能打在敌人身上，多用几倍又有什么关系？仗总是要打赢的，弹药就是拿来消耗的。"李奇微的声音不急不徐，像是在讲一个脱口秀故事，"没想到，这些天量的弹药物资，你既没有打在敌人身上，也没有守住自己的仓库。你是把它们在自己的后勤基地里放了一场焰火。"

范弗利特涨红了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话："这是我的失职。将军，我需要从釜山紧急调运弹药和物资，否则前线撑不住。"

李奇微转过身来，看着范弗利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以为我是阿拉丁神灯里的灯神，搓搓神灯就能变出几万吨弹药？釜山港的弹药和物资运到前线需要多少时间，你自己不清楚？等那些卡车开到横城的时候，你我恐怕早就被敌军抓到鸭绿江北边去扫厕所了。"

范弗利特低下了头。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电话铃声和打字机声在背景里响着。所有参谋军官都低着头看自己手里的文件，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这两位将军。

李奇微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了京安里的位置上："现在不要再指望弹药和后勤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把美三师从京安里调过来，用兵力而不是弹药来堵住这个口子。告诉美三师师长，不分昼夜强行军，最迟后天下午必须到位。沿途所有韩军宪兵和交通管制哨都给我让路，谁挡道谁负责。"

范弗利特点了点头，转身去下达命令。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奇微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走出了作战室。

李奇微独自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些红色箭头从东线的缺口里涌进来。美三师从京安里出发，到东线的缺口，直线距离将近一百公里，山路更长。

远水，真的能解得了近渴吗？

他没有说出这句话。他只是看着地图，脸上的表情像一块石头。

作战室里的电话又响了。一个参谋军官拿起听筒，听了几秒钟，脸色变了，快步走过来，低声向参谋长报告：韩军第三军团司令部已经与下属各师全部失去联络。

参谋长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这个消息已经不算什么意外了。

李奇微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十分。天亮之前，空军没有办法大规模出动。天亮之后，就算没有横城的弹药，在韩国的其他基地有一些库存。但那些库存是为西线准备的，调过来需要时间。

时间。一切都是时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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