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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盈细细复盘前一日的情形,一点点道出当中的不对劲。 “那庄上看着仆从不少,洒扫的、烧火的、端茶递水的……连吃饭验毒都有专人,但我们上门时,来开门的却是刘夫人本人。” “她知道妹妹生死未卜,不仅没让刘元良去找人,反而还有闲情置办那样丰盛的席面来招待我们。” “她初见那孩子时,像是不认识他,可是箱柜里随手就能取出一套换洗衣物,尺寸还不大不小正合适,像是早就备下了似的。” 说到此处,梅宿雪和程迹已然动摇了此前的想法,但这些细节也只能算是异常之处,算不得实证。 “不止。” 谢连玉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他望着底下来往的行人,闲散道:“那刘夫人说,刘元良心肠实,让利于民,粮食只卖两百文一石。这话若在两年前,或许还说得通。但去年南方持续暴雨,江河倒灌。洪涝过后,又起虫害,稻禾受损极重,粮食产量大减。祈都的粮价早已涨到了六百文一石,尚且供不应求,永和庄若卖两百文,本钱都收不回来。” 他转过身来,闲散的神色褪去,露出凛冽的一双眼。 “那刘元良,根本就不是粮商。” 作者有话说: 无 众人在客栈盯了大半日,到傍晚的时候,一个仆妇鬼鬼祟祟地从侧门出来,手里拎了个竹篮,篮子上蒙了块布,边角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篮子里的东西。 她身后跟着两个护院打扮的汉子,三人在岔路口左右观望了一下后,就急匆匆往南边去了。 扶盈霍然起身,紧步跟了过去。梅宿雪和程迹本也要去,被谢连玉拦了下来:“你们留在这儿继续盯着,我和阿扶去追。” 四人分头行动。 扶盈二人悄悄尾随那仆妇走了一路,初时还不觉有异,越往前走,周遭的草木山石、田埂荒径便愈发眼熟。这仆妇去的方向,分明正是他们来时那个荒村所在的方向。 两人心底疑云丛生,但又怕打草惊蛇,只远远跟着。 循着旧路往前又走了一阵,果然,那仆妇三人走进了那个荒村。 扶盈和谢连玉藏在一棵老槐树后,眼看着那仆妇在一间半塌的破屋前停住脚步。她神色警惕地左右望了望,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揭开竹篮上的布,从中抱出一个婴孩。 扶盈认出,那孩子分明就是他们此前送回永合庄的孩子! 她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正要上前,谢连玉忙按住她胳膊,示意她不可冲动。两人紧步跟到窗下,隔着窗户,正看见那仆妇慌慌张张地将孩子放在墙角,复又用篮子反扣上。 此番情境,与扶盈初见这孩子时一模一样。 “你们在做什么!”扶盈怒不可遏,手执金刀便冲上前去。 仆妇吓得一激灵,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就在这时,那两个护院从破屋两侧窜出来,手里拎着大砍刀,凶悍地挡在仆妇身前,厉声喝斥:“哪儿来的野丫头,也敢管我们的事!” 其中一个护院说着,便挥着砍刀朝扶盈头顶砍来。 扶盈冷眼一瞥,身子往旁侧一偏,恰好避开刀锋,同时抬手,精准地扣住那护院的手腕,借着他挥刀向前的力道,猛地向后一拧,“咔嚓”一下,护院还没来得及哀嚎,就被扶盈一脚重重踩在后背上,将他整个人踏翻在地,两只胳膊反剪在背后。 另一个护院见同伴瞬间被制,怒喝一声,急哄哄就朝扶盈扑去。谢连玉见状,面无表情地抬脚一拦,一踹,几下踢中他的脚踝和膝弯,那护院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一栽,双膝重重坠地。不等他挣扎着起身,谢连玉直接踩上他的后腰,迫得他跪倒在地。 之前还凶神恶煞的护院,转瞬之间便动弹不得,趴在地上连声求饶。 那仆妇早已吓得双腿发软,不等两人开口,自己先一步跪了下来,冲着两人直磕头:“两位大侠饶命!大侠想要什么只管说,千万不要伤小人性命!” 扶盈走到墙角,将倒扣的竹篮掀开,孩子还睡着,小胸脯轻轻起伏,睡态酣然,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她微微松了口气,目光冷冽地投向那仆妇:“说,你们把孩子放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只是听从主家吩咐,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啊!”仆妇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道,“主人只让我们把孩子放在这间破屋里,别的……别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扶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仆妇肩膀抖得愈发厉害,却依旧咬着牙摇头,声音细若蚊蝇:“真、真不知道,小的不敢撒谎啊!”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谢连玉不紧不慢地在那仆妇身侧来回踱步,若有所思地睨着地上三人,对扶盈道:“既然都不知道,也别为难他们了。” 仆妇心中刚一松,便听他继续道:“这等听人使唤的恶仆最是可恶,留着也是祸害。不若先把他们的手脚砍了,再将双目和舌头挖了,如此,便不怕他们继续帮主家作恶了。” 扶盈一听便知晓了他用意,故作疑虑地蹙了蹙眉:“可这荒郊野岭的,万一没人来,他们不就死定了?” 谢连玉剑锋指着三人,漫不经心道:“他们此前放婴孩在此,可有顾及婴孩的安危?此处常有野狗和狼群出没,若是他们运气不好,遇不上人,被野狗和郎君叼走,那便是他们的命数了。” 说着,他上前一步,作势要动手。 仆妇听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冻住了,再不敢心存半分侥幸,连滚带爬地扑到扶盈脚下:“我说我说!姑娘,我全都告诉你!我们也是被逼的!都是主家指使的!” 扶盈垂眸审视地看向她:“那你倒是说说,你们主家指使你把这孩子放在这荒郊野外的做什么?!” “是……是……”仆妇小心翼翼地抬头,正撞上扶盈冷厉的目光,又飞速将头低了下去,额前冷汗直冒,心一横,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是为了将那些人引到庄子里去!” 扶盈目光一凝:“什么人?” “就……就是那些过路的人。”仆妇越说越心虚,声音也一点点低了下去,“姑娘家,心肠软的,见了被丢下的孩子,多、多半会将他送回庄上……到了庄上,夫人便招待她们住下……” “然后呢?”扶盈几乎可以推测到后面要发生的事,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冷冷地问。 “然后,卖、卖给买家……”仆妇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若是有男的一起……有身家的,就绑了要赎金。没钱的,就送去北边的矿上……” 扶盈目光紧紧锁着那仆妇:“这村子如此偏僻,你们怎么确定一定会有人经过?” 话音刚落,她脑中突然想起一开始在遂宁边界被巨石堵住的那条官道。 当时,正是因为必经的官道被山石堵住,他们无奈之下才绕路,途经那个荒村。途中程迹还提到过,沿路的杂草荆棘都被前人清理干净了。当时只觉奇怪,如此野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走。未曾想,竟是他们在官道上动手脚,设好了套等着路人往里钻。 她眼底翻涌着震惊,先前的疑惑顿时被滔天的怒火吞噬:“山石堵住官道也是你们做的?!” 她猛地上前一把揪住那仆妇的衣领:“你们故意搬来巨石堵死官道,就是为了让那些路人绕道经过荒村,一步步引他们去永和庄,好方便你们下手是不是?!” 仆妇被她拽得脖颈发紧,呼吸不畅,结结巴巴道:“这……这我们真的不清楚啊,主家只说,有办法叫他们一定从那荒村经过……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啊!” “那这孩子呢?!”扶盈怒意更甚,一把将仆妇从地上拎起来,扼住她的脖子,“这孩子又是从哪儿来的?!你们将这么小的婴孩放在这里,就不怕他出什么意外吗?!” 仆妇吓得魂飞魄散,双手胡乱抓挠着,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会的……我们有人远远盯着,发现不对,就马上把孩子抱回来……但、但我真的不知道这孩子是哪儿来的!主家把他交给我,只让我把他放在这儿等着,别的我们也不敢多问呐!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谢连玉走上前,看了三人一眼,转向扶盈:“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扶盈缓缓松开那仆妇,平复了一下情绪,略微思索后,道:“把他们绑在这儿,是被路人救走还是被野狗叼走,听天由命吧。” 说罢,她与谢连玉寻来麻绳,将那仆妇和另外两人绑在屋外的那棵槐树上,便不再理会。 扶盈动作轻柔地将婴孩放回篮中,用布遮盖着,小心翼翼地拎着往回走。 两人赶回镇上客栈时,天已经黑了。 扶盈推开门,程迹正在桌旁喝茶,好奇地瞥了一眼她臂弯中那只竹篮:“你们这是将那仆妇带的东西抢回来了?” 扶盈没说话,将竹篮搁在桌上,掀开了上头的那块布,里头的婴孩睡得正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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