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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平闭了闭眼,伏下身去,肩头微微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太子殿下明察秋毫,在您面前,是奴才班门弄斧了。” 苏训轻叹了声:“起来回话吧。” 崔平这才起了身,平复情绪,回道:“温故楼的消息,是奴才根据干爹生前的行踪多方打听到的,那日,奴才发现,阿扶姑娘在追查干爹的事,奴才便有意将消息透露给她。” “奴才不知当年干爹做了什么事,犯了什么错,但他对奴才恩重如山。他死得不明不白——” 说着,他微微攥紧拳头,眼眶已微微有些泛红:“奴才得替他出这口气。” 固然何顺在苏家一事上是帮凶,但崔平对何顺的情意却令苏训感到一丝动容:“你可知你干爹当年所行之事,是受何人指使?” 崔平摇了摇头:“这些事,干爹从不曾对奴才提及。不过……”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干爹留下了一件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夜色深沉,朱雀长街上的商铺尽数掩门熄灯,白日里热闹的街头一时冷冷清清。 昔日车马盈门的温故楼,这会儿正大门紧闭,两块门板正中交叉贴着两道官府封条。 崔平带着苏训来到楼前。 “殿下,便是在此处。”崔平低声开口,恭谨的语声中带着几分忐忑。 苏训眸光扫过紧闭的门窗,微微颔首。 崔平上前两步,抬手撕去贴在窗缝处的封条,推开一扇木窗,窗轴轻响,内里漆黑一片。 二人先后纵身跃入,悄无声息潜入空荡的大堂之内。 崔平摸出随身火折,点亮大堂一角悬挂的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空旷的厅堂,灯火光影映在崔平面上,明暗交错。 他垂着眼,肩头紧绷,沉默片刻后,忽然缓缓开口,嗓音干涩:“抱歉,殿下。” 苏训静立在原地,默然回看他。 崔平抬眸,眼中多了几分挣扎:“奴才是想为干爹报仇,但奴才更想活命。” 话音未落,周遭骤然风起。 轰的一声,隔间的门被同时推开,四面八方涌出大批黑衣死士,人影重重,瞬息之间围住整个大堂。 密密麻麻的刀锋和弓箭齐齐对准苏训,锁死他的所有退路。 崔平趁着混乱悄然后退,隐入廊柱后的阴影中,再不敢露面。 二楼回廊雕花栏杆处,温雁山凭栏而立,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 灯火落进他眼底,像照进两口枯井,映出一片沉郁阴骛。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他看着被重兵围困的苏训,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弧度,“这温故楼算的上是梁都数一数二的酒楼,能死在这儿也算是配的上你的身份了。” 片刻,他敛去笑意,眼底满是戾气,字字淬着恨意:“谢连玉,今日,我要你为蔺山偿命!” 苏训面色不改,微微仰头望向温雁山,俊朗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傲然:“想要我的命,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走。”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温雁山冷哼一声,眼底杀意骤起。 苏训微微一笑:“不如我们打个赌。我数到三,看看谁先死。” 苏训眼中的笃定让温雁山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但这满堂的埋伏很快令他反应过来,这只是眼前人的垂死挣扎。 “别白费功夫了。在我的地方,还从来没有人能忤逆我的意思。既然你急着找死,我便成全你!所有人听令——”温雁山抬起右手,正准备下令放箭。 苏训薄唇轻启,截断了他的指令。 “三。” 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摇曳明灭的灯火瞬间熄灭,整座温故楼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死士一下子失去视线,本能地紧张起来,竖起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 “别慌!快点灯!”温雁山威严的声音响起,镇住慌乱的场面。 三四个火折子同时在黑暗中亮起,大堂四角的壁灯都被点燃。可当众人再次看向堂中之时,尽数僵在原地。 原本被困死在大堂正中的苏训,凭空消失了。 温雁山扶着栏杆站在二楼,指节捏得发白。 “人呢?!”他死死盯着方才苏训站立的地方,目光像要把地板烧穿,这么多人围着,一个大活人,竟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霍然直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堂中每一个角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一沉。 方才还缩在角落里的崔平也不见了! “一群废物!”温雁山咬牙低吼,“还愣着干什么!把整座楼的所有门窗和出口都给我封死了!人一定还在楼里,别让他跑了!” 一声厉喝之下,堂中待命的黑衣死士立刻散开,急促的脚步声在整座楼中回荡。雅间的门被一扇扇踹开,黑衣死士们手握长刀,在各个角落仔细搜寻苏训的踪迹,连后厨的灶台和柴堆都被人用刀伸进去捅了好几遍。 温雁山五指扣住栏杆,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与焦躁无处宣泄。他狠狠拂袖,转身大步返回二楼雅间,反手将门摔上。 雅间内沉香袅袅,隔绝了楼下的肃杀喧器。贴身心腹快步上前,斟了一盏热茶双手奉上,殷切地讨好道:“温爷,您先消消气,那谢连玉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定是趁着方才黑灯瞎火的时候躲了起来。” 他说着,又将茶盏往前递了递:“咱们在楼中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咱们只需耐心等着便是了。” 温雁山抬手接过茶盏,凑到唇边,却半点心思也无。茶水的热气扑在脸上,心中无名火起,他将茶盏重重搁回案头:“这人诡计多端,狡猾的很。让下面人都放机灵些,今日不杀了他,难泄我心头之恨!” 与此同时,雅间之外,一场无声的猎杀,正悄然上演。 二楼东北角的廊道里,一队黑衣死士正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无人察觉廊道的横梁之上,一道纤细的人影正屏息蛰伏,静候猎物上门。 待到队伍行至横梁正下方,扶盈纵身跃下,队伍最末的黑衣人隐约察觉到动静,刚要转头回望,一抹凛冽寒芒已掠过脖颈,刀锋径直割破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响,身躯已软软倒下。 其他的黑衣死士对身后动静浑然不觉。 扶盈悄无声息地跟上前去,看准其中一人,金刀自后背利落刺入,贯穿要害,那人身躯一僵,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前路剩余的死士闻声回头,神色大变,纷纷拔刀围拢过来。扶盈手握金刀,身形利落迅捷地在几人之间灵巧穿梭,刀风凌厉,寒光起落间,几人应声倒地,鲜血浸染地面。 另一侧的转角处,五六个黑衣死士听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赶来。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面被人横拉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 第一个黑衣人被绊后重心失衡,狼狈地被栽倒在地。后面的人来不及收脚,一个接一个地被绊飞出去,五个人叠成了一堆。 最上面的那个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旁边的墙面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扇暗门,程迹和崔平一人举着一个榆木板凳冲了出来,照着那几人的后脑勺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让你埋伏!”“让你搜!”“让你欺负人——”程迹一边砸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越砸越起劲。 崔平则闷不吭声,嘴唇紧紧抿着,一下一下地冲着要害处砸,像是要把这六年不敢出的气全都出了。 砸到最后一个人时,程迹太过用力,一板凳抡下去没握住,整个板凳脱手飞了出去。 被砸的那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刀,本能地朝程迹方向砍来。程迹手边没有东西可挡,仓促地往后退了几步,背直接抵到了墙上。 刀没有落下来。 那人的身形忽然顿住,举刀的手臂僵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一截带血的剑尖穿透了他的胸口,下一瞬,又被猝然抽出。 那人轰然倒地,站在他身后的苏训面无表情地握着剑,抬眼正好看到走廊左右两侧同时涌出了更多的死士。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整层楼的黑衣人都在往这里赶。 苏训看了程迹和崔平一眼:“你们先进暗道躲一躲。” 程迹翻了个白眼:“看不起谁呢?!爷今天可是有备而来!” 他伸手往袖子里摸索了一下,掏出数枚鸽子蛋大小的黑丸,在掌心里掂了掂,向身侧的苏训和崔平扬了扬下巴:“你们把鼻子都给我捂好了。” 说着,他将数枚黑丸用力砸向两边的黑衣人。紧接着,用袖子捂着鼻子,拉着崔平连退了几步,躲回了原来的那道暗门之后。 黑丸落地的瞬间轰然炸裂,滚滚青色毒烟骤然弥漫开来,并急速向外蔓延。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刚吸进去第一口,就感觉眼前视线变得模糊,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发麻,手中刀剑脱手,整个人软倒在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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