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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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言卿端着酒杯站在沙发旁边，看着纪延澈走进厨房的背影，愣了一下。　　他跟纪延澈认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做饭。他凑到谢清微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他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谢清微靠在沙发上，把毯子拉到腰上。“不清楚。听他说以前随便学的。”　　商言卿端着酒杯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忽然想起一件事。“我靠。肯定是因为你当年说的一句话。”　　谢清微偏过头看他。“什么话？什么当年？”　　商言卿放下酒杯，看着他。“就是你18岁的时候，你忘记了嘛？”　　：偷的吻　　谢清微没有接话。　　他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开始往回翻。十八岁，他在煜都读大一，因为他姐领证所以请假回来了。　　他之所以还记得那天，是因为商言卿失恋了，五月二十号，情侣的小节日。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餐厅门口排着队，花店里的玫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手机响了。　　商言卿打来的，声音不大对，说出来喝酒。谢清微说喝什么酒，商言卿说自己失恋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商言卿把电话挂了。　　十五岁的时候出道失败，他没有太难过。　　不能从舞台出道，就从别的地方走，他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专业的电影学院，离开了珩城，去了煜都。　　少年人天高气傲，不觉得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他记得自己离开珩城那天，纪延澈来送他了。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说话。　　他上了车，从车窗往外看，纪延澈还站在那里。车开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人慢慢变小，拐了一个弯，不见了。　　商言卿二十岁，暗恋谢景黎暗恋了好几年，一句都没有说过。谢景黎领证了，他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他拉着几个人去喝失恋酒，说今晚不醉不归。　　要不是商言卿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谢清微才不会去。　　他跟纪延澈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还在，见了面就不自在。商言卿组的局，他不去显得小家子气。　　酒是商言卿点的。他点了一堆，红的白的啤的，摆满了半个吧台。　　陆书尧和谢清微以前不怎么喝酒，所以酒量不好，喝了两杯脸就红了。　　谢清微酒量也不好，喝了三杯头就开始晕，但他不想在纪延澈面前丢面子，商言卿敬酒他就喝，一杯接一杯。　　纪延澈不怎么喝，端着杯子坐在旁边，偶尔抿一口。　　他的视线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落在谢清微身上。　　谢清微去煜都上大学以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少了，上一次见还是过年的时候，然后就是今天。　　谢清微越来越好看，长高了，脸长开了，坐在那里喝酒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了，像大人了。　　纪延澈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琥珀色的酒，又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商言卿哭得稀里哗啦。他端着酒杯，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往下淌，他不在意，抬袖子擦了一下，又淌出来了。　　他说我都没来得及说，她就结婚了。陆书尧端着酒杯在旁边拍他的肩膀，自己喝得脸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拍一下说一句“兄弟别难过，都在酒里，干了。”　　纪延澈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谢清微端着酒杯靠过来，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替商言卿难过还是舍不得他姐嫁人，他说了一句“唉，我姐确实漂亮，你喜欢也正常，可惜没有结果，挺好的这样我也不用叫你姐夫，怪别扭的。”　　商言卿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以后找对象的事。　　商言卿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说他以后不找了。陆书尧端着酒杯晃了一下，酒洒出来一点，他说自己不着急。　　谢清微靠在沙发上，脸喝得红扑扑的，晕乎乎的，话开始多了起来，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说自己以后要找一个会做饭的、长得好看的、身材好……　　商言卿喝得脑子不太灵光，但这句话他听清了。　　他皱着眉看谢清微，“做饭？你没吃过饭啊？”谢清微白了他一眼，“闭嘴吧你。”　　纪延澈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着。　　他没有看谢清微，但他的耳朵在听，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后来纪延澈也喝了点酒。　　就一两杯，但那个酒的度数不低，他的头开始发晕，靠在吧台上眯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包间里安静了。商言卿趴在吧台上，头埋在胳膊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哭晕了。　　陆书尧蹲在沙发旁边，靠着沙发腿，手里还攥着酒杯，杯子已经空了。　　谢清微躺在沙发上，头歪向靠背那一侧，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他的脸红红的，嘴唇也是红的，上面还沾着一点酒液。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纪延澈他从吧台站起来，绕过趴在那里的商言卿，绕过蹲在沙发旁边的陆书尧，走到谢清微面前，蹲下来。　　他看着谢清微的脸。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酒喝多了，头有点晕，心跳得很快。　　他左右看了看，商言卿没有醒，陆书尧也没有醒。　　他俯下身，挨得很近，近到能看清谢清微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他看着那片睫毛，看着它们在灯光下投下的影子，心跳快得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谢清微忽然翻身过来，嘴唇擦过了纪延澈的嘴唇。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短到来不及感觉到温度就结束了。　　纪延澈愣住了。他的嘴唇上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不确定那是谢清微的嘴唇还是自己的错觉。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快要炸开，耳根开始发烫，脖子也开始发烫。　　他蹲在那里看着谢清微，谢清微没有醒。　　纪延澈左右看了看。商言卿趴在吧台上，头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陆书尧蹲在沙发旁边，靠着沙发腿，手里的酒杯歪了，酒已经洒干净了，他也没有动。没有人醒着，没有人看到。　　他转过头，重新看着谢清微。心跳还是很快，快到他觉得整个包间都能听到。　　他俯下身，挨着谢清微得很近，近到能看清谢清微嘴唇上的纹路，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他停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很轻，比刚才那一下重不了多少，但这一次是他主动的。　　他贴着谢清微的嘴唇，不敢动，不知道接吻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只是贴着，感受那片嘴唇的柔软，感受从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上传来的温度。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了，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　　他不知道自己贴了多久，时间就仿佛停住了一样。　　他慢慢直起身，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片柔软的触感，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但一直在。　　他确认了自己喜欢谢清微。　　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不是发小之间的喜欢，是那种说不出口的、不敢让人知道的、只能在这种没有人看到的时刻偷偷靠近的喜欢。　　门口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很快，很清脆。然后是男人的声音，很温和，说慢一点，别摔了。　　谢景黎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高高瘦瘦的，穿着浅色的外套，眉眼温和。　　谢景黎看了包间一圈，看到趴在吧台上的商言卿，看到蹲在沙发边的陆书尧，看到躺在沙发上的谢清微，又看到蹲在谢清微旁边的纪延澈。　　纪延澈的耳根和脖子都是红的，还没有褪下去。他没有看谢景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延澈，你没喝多？”谢景黎的声音带着笑。纪延澈说没有。　　谢景黎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意味深长，但纪延澈觉得自己的心思在那一眼里被翻了个底朝天。　　她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头和那个男人一起把人往外扶着。　　商言卿被架起来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陆书尧被扶起来的时候手里的杯子终于掉了，咕噜噜滚到桌子底下。　　那个男人脾气很好，弯着腰去捞杯子，谢景黎说你不用管了，先搬人。　　那个男人叫沈与时。谢景黎的丈夫，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见另外三个人。　　他没有多问，没有多说，只是帮着把人一个一个送回了家。　　谢景黎让纪延澈帮忙扶一下谢清微。　　纪延澈走过去，把谢清微从沙发上扶起来，谢清微整个人就倒在了他身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发丝蹭着他的脖子，呼吸扑在他的锁骨上。　　纪延澈不敢动。他的心跳又开始快了，快到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他把谢清微的重量撑住，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不知道放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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