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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滋荣足足半分钟後才反应过来,这时任宣已经穿越了大半个操场。
“诶!任宣!你回来!你跑什麽?”林滋荣边追边喊。
任宣一股劲地往前跑,他只想尽快逃离这里,他刚在林滋荣眼里看到了厌恶,这是他最怕看到的东西,是他的噩梦,也是他一直极力避免的走向。
但……但,但。
但一切还是发生了。
“任宣!任宣!混蛋!你先站住啊!”
在运动方面明明林滋荣更胜一筹,但今天的任宣爆发力全开,林滋荣拼尽全力也只是看到任宣一个背影。
“你先别跑!你听我说!任宣你听我说!”
他逃,他追,他俩两口气从校内跑到了校外。
要不是慌不择路的任宣跑到了一个死胡同,林滋荣差点産生这辈子都追不上任宣的错觉。
“站住任宣,你别想跑了,你就给我站着听着。”
林滋荣让任宣站这听着,但自己却呼哧哈哧很久说不出一句话。
五分钟後林滋荣终于好了些,他喘匀气,又整理了下心情和措辞,对着低头看地的任宣说:“我刚才那表情不是厌恶你的意思。”
刚林滋荣一看任宣那样,就知道任宣误会了。相熟这麽多年,这点洞察力他还是有的。
“准确地说,我不是厌恶你,是厌恶我自己。怎麽说呢……”林滋荣顿了很久才继续道:“刚亲你那下,我本来抱着必死的决心亲下去的,但亲上之後意外没有任何反感,而且我觉得软软的,热热的,还有点奶冻的味道……总之,就挺意外的。我一直自诩直男,没想到亲你完全没问题,所以小小的厌恶了一下善变的自己。说真的,我只用了半分钟就接受自己似乎也没那麽直的事实,简直是超人速度好不好?你也别对我要求那麽高嘛。虽然我经常自称聪明荣,但你也知道,有些方面我其实挺笨的。”
林滋荣呼了口气,那样子似乎做了莫大的决定,“总之,我们交往吧。”
林滋荣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任宣,那表情仿佛在求表扬。
可惜林滋荣没能如愿以偿,任宣的表情依旧是连春风都吹不起一点涟漪的冷淡,他缓声问:“林滋荣,你知道交往後会做什麽吗?”
任宣突然叫林滋荣全名,给林滋荣吓了一跳。
林滋荣镇定心神,认真且坚定地道:“知道。我查了,不就是咱俩互捅菊花吗?乍听挺可怕,但那麽多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应该也还好吧。这样……”
林滋荣越说越起劲,开始细细谋划起来:“这样,咱们一个月做一次,1357911月我捅你,24681012月你捅我。平时呢,咱俩就还和朋友相处的模式一样,偶尔亲个嘴儿什麽的我也OK。无非就这些了,你看还有什麽需要补充的吗?”
林滋荣说完,又是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般期待地注视着任宣。当然也不是说他多期待两人互捅,他是期待任宣和他做一辈子“朋友”。
“还有……”任宣的声音很淡然,但事後林滋荣怎麽想那都是任宣在强装淡然,“还有就是你不会有家庭,不会有小孩,还可能被社会歧视。”
认真听完的林滋荣拍拍胸口,“你这麽严肃,我还以为是什麽大事呢,吓死我了。哈,就这?家庭嘛,咱俩组成家庭不就完了。孩子,我不太喜欢,尤其是想到万一生出一个像我弟弟那种活爹,我宁愿挥刀自宫。最後被社会歧视,歧视就……歧视呗,都新社会了,还能游街咋滴?我脸皮厚,顶得住。”
林滋荣说完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不错,就这样举重若轻的态度,一定能把任宣忽悠住,任宣最好骗了。
可事实是任宣不但没被骗住,还肃容道:“不行,我们不能在一起。”
林滋荣气得手都举起来了,“宣宣,别逼我扇你!”
哪有你这麽喜欢人的?我都说要和你交往了,你还不赶快就坡下驴,同意我的邀约,你怎麽还拒绝呢!?
“在将来的某天,你会後悔的。”任宣幽然道。
“谁後悔谁是孙子!”
“很多事并不是靠一腔热血就可以的。”
“我做事向来靠一腔热血!”
任宣沉默。
过了一会林滋荣口气软了下来:“你以为咱们这样还有回头路吗?任宣,你好好想想,咱们回得到普通朋友的状态吗?我们回不去了。咱们俩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要知道,你之于我和我之于你是一样的,所以你有多怕,我就有多怕。但没办法了,咱们能做的只有并肩向前,谁犹豫丶谁放弃,我们都是死局。”
林滋荣难得这样正经说话,而正是这段正经话,撬动了任宣寂然的心。
没错啊,回不去了。
海边那晚,林滋荣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时,他如果能自然地回答他,无论回喜欢还是不喜欢,两人都还是朋友,都可能一切照旧。但他当时却选择了沉默。
许久过後,在逼仄的小巷中,任宣低头喃喃:“对啊,没有退路。”他蓦地擡头,直视着林滋荣,眼神里是对未来的恐惧,还有的是……点点希望!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但还可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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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了,但还可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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