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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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幽香动四方（第1页）

与扬眉一番神交论道，凌越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那空灵飘逸的空间道韵，如同在他固有的木行世界旁，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他窥见了大道更为浩瀚广博的一面。

“包容与承载……纳须弥于芥子……”凌越回味着扬眉的道韵，心中有所触动。他作为树木，根系深扎大地，本就是“承载”的受益者；树冠迎向苍穹，又何尝不是一种“包容”？

这种感悟，让他对自身“木之大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不再仅仅局限于生长与滋养，更添了一份厚重与辽阔。连带他体内运转的灵力，都似乎变得更加圆融浑厚，那原本有些难以约束、自行外溢的“悟道茶香”，此刻也仿佛温顺了许多，随着他的心意，在身周缓缓流淌，不再轻易远扬。

然而，福兮祸所伏。就在凌越沉浸于这番领悟，心神与大道交融最为深刻、周身道韵自然勃的那一刻，他并未刻意压制的那缕“悟道茶香”，竟也水涨船高，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与浓郁！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玄妙非凡的道韵涟漪，以他本体为中心，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这一次，并非他主动释放，而是大道领悟精进后的一种自然外显，是生命本源层次提升时引的“道鸣”！

茶香不再仅仅是香气，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青金色光雨，笼罩了他所在的山头。光雨所及之处，枯木逢春，顽石点头，灵气雀跃欢腾，仿佛整片山域都被注入了无限的生机与智慧灵光。一些栖息在附近的灵鸟异虫，沐浴在这光雨之中，眼中竟也流露出恍然顿悟般的神情。

这异象持续了约莫十息工夫，才随着凌越从深度感悟中逐渐退出而缓缓收敛。

凌越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糟了！”他心中一惊。这次的道韵外泄，范围之广，效果之强，远以往任何一次！恐怕小半个不周山区域，但凡灵觉稍敏之辈，都能感应到方才那不同寻常的大道波动和诱人的悟道气息！

他连忙全力收敛气息，将漫天光雨与茶香道韵强行压回体内，周围躁动的灵气也渐渐平复。但那股波动已然传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注定会传向远方。

“树欲静而风不止……”凌越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刚刚才从扬眉那里得知五行老祖的威胁，转眼间自己就又弄出这么大动静，这无异于在黑暗中点燃了火炬，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所有潜在窥视者的目光下。

他立刻将根系感知网络扩张到极限，灵觉如同最警惕的雷达，扫描着四面八方。

果然！

东方百里外，一道炽热如焰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探究之意，旋即又隐没下去，但其方位已被凌越记住。

西北方向，一股厚重如大地的意志似乎被惊醒，传来一丝模糊的意念，带着好奇与审视。

更远处，几道强弱不一的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区域，虽然很快退去，但那瞬间的停留，足以让凌越感到如芒在背。

这些反应都在预料之中。真正让凌越心头一沉的，是来自东南方向，那道熟悉的、冰冷而锋锐的神念！五行老祖的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其中蕴含的冷意与势在必得，让凌越的主根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刺痛。

“他果然还在关注这里……”凌越压力陡增。

然而，福祸相依的道理，在此刻似乎再次显现。就在凌越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可能接踵而来的麻烦时，他通过延伸至山脚某条溪流旁的根须，捕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磅礴、古老，带着行云布雨的湿润与水元的浩荡，却又隐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躁。

这气息的主人，并非悄悄窥探，而是正大光明地沿着溪流溯游而上，方向似乎也是朝着他这边而来。其力量层次极高，虽不及扬眉、五行那般深不可测，却也远寻常生灵，带着一种族群特有的、井然有序的律动感。

“这是……龙族的气息？”凌越根据传承记忆和那股独特的水元威严，做出了判断。

龙族！洪荒此时的天命主角之一，掌管鳞甲、行云布雨，势力正如日中天！他们怎么会来到不周山深处？也是为了刚才的异象而来？

凌越心中念头急转。与五行老祖这类独行神魔不同，龙族代表着庞大的势力，处理起来更需要谨慎。是敌是友，难以预料。

他迅调整策略，没有像对待五行老祖探查时那般强硬对抗，也没有像对待扬眉那样主动交流。他选择以不变应万变，将自身气息彻底内敛，如同真正无知无觉的古木，扎根于山石之中，同时通过根系网络，密切关注着那条龙的动向。

只见一条长约十丈，通体覆盖着淡蓝色晶莹鳞片，腹下生有四爪的龙族，缓缓游弋至凌越所在山峰下方的山谷溪流中。它似乎并非直线朝着凌越而来，更像是在循着某种痕迹搜寻。

这条龙形态优美，龙角初具规模，眼神却带着与外表不符的沧桑与忧虑。它不时昂起头，吞吐着云雾，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悟道茶香道韵，眼中流露出疑惑与渴望交织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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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方才明明感应到此处有非凡道韵，能启迪神魂，为何此刻又如此淡薄？”龙族出低沉的喃喃，声音如同溪水撞击岩石，“族中正值多事之秋，老祖宗伤势反复，若有此等助益悟道、或许能安抚神魂的灵物……”

它的话语断断续续，但凌越凭借强大的灵觉，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族中多事之秋”、“老祖宗伤势”、“助益悟道”、“安抚神魂”。

凌越心中一动。龙汉初劫已然开启，三族摩擦日益加剧，看来强如龙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可能遇到了麻烦。而自己这悟道茶香，似乎对神魂伤势有奇效？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与洪荒大势力接触，借力打力，缓解自身危局的机会？当然，也可能引火烧身。

就在凌越权衡利弊之际，那龙族似乎确定了方向，抬起龙，目光灼灼地望向了凌越本体所在的山巅。它的眼神中，少了之前的疑惑，多了几分坚定。

“山巅的道友，”龙族开口，声音浑厚，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却并无太多盛气凌人，“在下敖临，东海龙族巡海使。感知道友气息清圣，道韵玄妙，特来拜访，并无恶意，只为求证一事，不知可否现身一见？”

它果然找上门了！而且态度还算客气。

凌越知道，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他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一股温和而清晰的神念，自山巅古树传递而下，回荡在敖临的识海中：

“贫道凌越，于此清修。敖临道友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他没有显露本体，依旧以神念交流，保持着神秘与距离。

敖临龙目之中闪过一丝惊异，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而且神念如此凝练平和。它收敛了几分龙族的傲气，龙躯微微盘踞，以示尊重：

“凌越道友，冒昧打扰。方才天地异动，道韵非凡，可是道友之功？吾观此道韵，似有启迪智慧、安抚神魂之效，不知……道友可否相助我龙族一事？我龙族必有厚报！”

果然是为了悟道茶香而来，而且带着明确的目的——求医，或者说，求辅助疗伤之物。

凌越的意识在树冠中缓缓流转，枝叶在微风中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他正在飞思考。

介入龙族事务，风险巨大。但若操作得当，或许能借龙族之势，暂时震慑住如五行老祖这般虎视眈眈的独行大能。而且，“厚报”二字，由龙族巡海使说出，分量不轻。

是紧闭山门，独善其身，还是开门纳客，卷入洪荒大势的漩涡？

这一刻，凌越站在了一个可能影响未来道途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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