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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金城。
省保安司令部的青石校场上,刮的人脸皮生疼的西北风,卷着地上的黄沙,吹打在人的脸上又冷又硬。
然而,此刻这足足能容纳上万人的大校场上,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四周,全副武装的豫军宪兵和警卫部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黑洞洞的枪口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点将台上,豫军最高统帅刘鼎山,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底红绸呢子大衣,大马金刀地端坐在椅上。
在他的两侧,依次站着甘肃省主席孙殿英、西北屯垦兵团总司令万选才、副总司令兼参谋长徐鹏云,以及这次平叛首功的张强和李猛。
万选才是个五短身材的汉子,脸膛黑红,当年也是在中原大战的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行伍。
虽说也是西北军出来的将领,可他这个河南汉子,竟然还是个宁死不屈的主。
被刘茂恩出卖后,在南京,面对老蒋的亲自劝降和杀头威胁,硬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如果不是刘镇庭出手救了这个老乡,只怕和另外一个时空一样,已经重新投胎了。
此时,他冷眼眼瞧着台子中央那一排被反绑双手、押跪在地的军官,面上竟是冷冷的杀意。
作为万选才的副手徐鹏云,要文气些,细高个,鼻梁上没戴眼镜。
作为此次叛乱的审核、判决的负责人,把一份《处决名单》的名册握在手里,时不时望一眼台上的大帅,整个人神色凝重。
大帅府副官陈二力,则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督导队员,按着腰间的枪柄,立于台前。
而在点将台下的刑场上,跪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为首的,正是八十二军副军长赵崇武,以及那些盲从刘凤岐叛乱、并在甘青交界纵兵劫掠、残害无辜百姓的旅、团长和高级参谋们。
此时的赵崇武,哪里还有半点在落马坡时嚣张跋扈的影子?
他头上的军帽,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那一身将官军服也是灰扑扑的,甚至还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他那张长满横肉的脸上,也有几个血红的手印,嘴角也渗着血。
头发散乱地贴在额上,双手被麻绳勒得青紫。
他跪在最前头,但脖子却梗着望向天空。
一双大眼里,翻腾着不甘、怨毒,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死寂。
在他身后,跪着的都是些叛变时最卖力、或是纵兵劫掠百姓过了火的旅、团、营长们。
这一个多月内,八十二军在刘凤岐的命令下,为了筹措粮饷,没少在甘肃一带糟践老百姓——抢粮、拉夫、烧村。
苦主的状子,如今都堆在徐鹏云的办公桌上。
“大帅——!大帅饶命啊!”
看着台前那些端着步枪、枪膛里已经压满子弹的行刑队,一群自叛乱后,作威作福的八十二军叛军军官们终于崩溃了。
一个个疯狂地磕头,不停的嚎叫着:“大帅明辨啊,我们都是受了刘凤岐那个王八蛋的蛊惑啊!”
“大帅,看在我们当年在中原大战流过血的份上,您放了我们,让我们戴罪立功行不行!”
“是啊大帅!都是刘凤岐逼我们的!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啊,还请大帅饶命啊!”
一个年轻些的营长,还是从洛阳军校毕业的,此时崩溃地嚎起来:“大帅!饶命啊大帅!”
“俺是被赵副军长逼的!俺上有老下有小啊——还望大帅明辨啊!”
一时间,刑场上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响成一片,这些人都是见证了豫军的建立。
对外人来说,庭帅的名号更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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