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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朵菊花就一直印在她心中,作为一个内向的人,她好几次鼓起勇气想跟学姐搭讪问个清楚却总差了点时机和胆色,而后面自己被老舅出卖了,从此就脱离学堂,再也没见过这个学姐,和她手腕上的那朵菊花。
她很想知道,那熬着痛,看着皮肤上依着自己意愿诞生出来的那些生命图腾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么多年层层累迭的遗憾,终于在今天得以弥补了。
毓华正在走神,忽听得常欢在里间轻声呼唤她:“姊姊,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她忙推门走进去,只见凌有喜在一边整理刺针,一边抬起下颌冲她点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就锁定在前方蚊帐后,隐隐绰绰的那道身影上。
小小的花骨朵一般的娇嫩身躯,团身蜷坐着,后背应当是裸露的,因为色料还没有吹干。
毓华小心翼翼地走近,抬手轻轻掀开蚊帐,闯入她眼帘的赫然是一只暗青色的翅膀。
没想到凌有喜竟有这么好的手艺,将羽翼上的羽毛雕琢得根根清晰。
再往上看,羽翼掩盖着身躯,修长的脖颈,长长的勾喙,和一双宛如嵌着绿松石般的暗青眼珠。
以及藏在羽翼下缘尖利的爪钩。
而爪钩之下,踩着几片像是在空中漂浮的橘色枫叶。
“这是,鹰吗?”毓华问。
凌有喜点点头。
毓华又走近一步,凌有喜还主动将油灯往她跟前推近几许,让烛火能更清晰地照到常欢的背上。
毓华久久凝视着,把这只鹰的每个部分都细细打量,烛火微微摇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错觉,她仿佛看到羽尖也在摇曳,暗青色连缀一片,就像一片麦田随风起伏。
鹰之目灼灼有光,好似望着远方,脖子上的毛似乎根根昂扬,藏于翅下的爪钩一时聚合,仿佛已在千米高空之上锚准了自己的猎物,随时就要迎风扑袭而下。
“好看吗?”常欢一偏下颌,轻声问道。
毓华觉得喉口涩涩的,一下子发不了声,只是点点头。
“背上的伤,都盖住了吧?”常欢又问。
毓华还是不知说什么,她不由自主伸出手,隔空轻轻抚摩常欢背上,顺着这只鹰的侧颜,一寸寸地虚画着轮廓。
好像,这样就能把她心中的疼惜传递到常欢身上。
“疼吗?”毓华的声音微微打颤。
“不疼。”常欢摇摇头,“姊姊,你还没告诉我,我的鹰好看吗?”
“好看。”毓华笑着说,可不知为何,她眼前一阵模糊。
毓华轻微地抽了一下鼻子,脸上突然一热,一只小手抚摩上来,替她轻轻拭去泪水,常欢轻声说:“我都没哭,姊姊怎么反倒替我哭鼻子了。”
毓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或许,看到常欢背上新生的鹰,心中盼着从今以后,希望她也活得像只搏击长空的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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