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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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第1页）

凛冬的寒意虽未从渭水河畔彻底褪尽，但大汉帝国的都城长安，已悄然涌动起一股不同于往岁的灼热气息，这气息并非来自地底复苏的春芽，而是源于未央宫深处，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柄与意志的前殿。

殿宇巍峨，斗拱飞檐，玄甲执戟的郎官肃立如林，从宫门一直排到殿前丹陛，眼神锐利，空气凝肃。今日并非常朝，但宫禁的森严程度，却远胜以往。

前殿之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无形中弥漫的紧绷与肃杀。御座之上，年仅二十七岁的天子刘彻，正襟危坐，他头戴十二旒天子冕冠，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服，面容英挺，剑眉之下，一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顾盼之间，已初具吞吐寰宇、驾驭四海的气度，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和不自觉轻叩御案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压抑的激流。

御阶之下，文武重臣分列两侧，公卿冠冕，绶带垂腰，人人面色凝重，屏息静气。大殿中央，巨大的牛皮地图铺展于地，其上山河蜿蜒，边塞雄关星罗棋布，尤以北方漫长国境线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匈奴部落符号和汉家烽燧亭障，触目惊心。

“诸卿，”刘彻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上谷郡急报，烽火连天，百姓涂炭，右贤王麾下铁骑肆虐边陲，屠我城邑，掠我子民！此等奇耻大辱，朕，忍无可忍！汉家，忍无可忍！”

刘彻的声音字字千钧，敲打在每一位臣子的心头，丞相薛泽、御史大夫公孙弘等文臣眉头紧锁，面露忧色；而列于武官一列的将军、列侯们，则大多眼神灼热，胸膛微微起伏。

“自高皇帝白登之围以来，七十余载！”刘彻猛地站起身，衮服拂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郁已久的愤懑与决绝，“我大汉对匈奴，纳贡、和亲、开关市，隐忍退让，以求边陲暂安！然则，匈奴何曾有过半分餍足？岁岁寇边，杀我吏民，掠我财富，视我汉家如无物！此等行径，与豺狼何异？与强盗何异？！”

刘彻步下御阶，来到那巨大的地图前，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北方那片广袤而标示着危险的区域。

“以往，匈奴来去如风，我大汉徒有坚城利刃，却疲于奔命，往往救之不及，徒叹奈何！为何？因其主动，而我被动！”刘彻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全场，“但今日，朕要告诉尔等，告诉天下人，更要明明白白地告诉那匈奴单于！时至今日，攻守易行了！”

刘彻的声音更加激昂，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帝王不容置疑的意志：“我大汉的疆土，不再是匈奴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我大汉，要打出去！要让他们也尝尝，战火燃烧在家门口的滋味！要让他们知道，汉家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刘彻停顿了一下，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只有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寇可往”他伸手指向地图上的匈奴腹地，手臂挥出，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我亦可往！”

四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许多老成持重的文臣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主动出击，深入匈奴腹地？这可是七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战略巨变！风险之大，难以想像！

“陛下！”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忍不住出列，声音颤抖，“匈奴势大，控弦之士数十万，来去如风，无城郭可依，无粮道可循。我军若贸然出塞，千里奔袭，恐…恐师老兵疲，反为所制啊！是否再从长计议…”

“议？”刘彻剑眉一挑，打断了他，语气冰冷，“还要议到何时？议到匈奴人的马蹄踏破长安城门吗？七十年来，议得还不够多吗？结果如何？边患日亟，耻辱日深！朕意已决，勿复多言！”

那老臣面色惨白，喏喏而退。

刘彻目光转向武官队列，声音沉了下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要看到大汉的利剑，出鞘见血！”

刘彻的目光首先落在一位年近五旬、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老将身上。此人虽身着朝服，但眉宇间那股沙场宿将的剽悍之气扑面而来，正是官拜卫尉，掌宫门卫屯兵，以勇猛善射、威震边陲而闻名的飞将军—李广！

“李广！”刘彻直呼其名。

“臣在！”李广踏前一步，声若洪钟，抱拳行礼。他身材高大，虽年近五十，但依旧腰背挺直如松。

“朕命你为骁骑将军！”刘彻沉声道，“率一万精骑，出雁门郡！雁门之外，匈奴左贤王部时常寇边，朕要你，直捣其腹地！扬我国威，雪我国耻！”

李广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是渴望战功洗刷过往些许晦气的强烈斗志！他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道：“臣，领旨！必率将士，奋勇杀敌，扬汉军之威于塞外！”

刘彻深深看了他一眼。李广之勇，天下皆知，但其用兵，常行险招，有时难免失于筹划，将此路重任交予他，既是用其勇，亦是一场考验。

目光移开，落在另一位将领身上，此人约三十五六年纪，面容儒雅，气质沉稳，与周围赳赳武夫截然不同，乃是官拜太仆，掌舆马，亦深通兵事的公孙贺。

“公孙贺！”

“臣在！”

“朕命你为轻车将军！率一万车骑，出云中郡！云中地接匈奴中部，水草丰美，乃其南下要冲，朕要你，稳扎稳打，扫荡其边境部落，筑垒缓进，以为策应！”

公孙贺行事向来持重，不贪功，不冒进。闻令后，他沉稳一礼：“臣，领旨！必恪尽职守，稳守侧翼，绝不负陛下所托！”

刘彻点头。公孙贺一路，重在稳，在于牵制。

接着，刘彻的目光投向一位年纪稍轻，约三十出头，面色微黑，眼神中带着几分锐气和倨傲的将领，此人乃是公孙敖，与李广同衙为官，以勇力闻，但资历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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