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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心狐疑,剑指对她全然无效,难不成她竟是个人?
不及细想,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轻易逃脱。我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使出全身力气将她死死摁在地上。
这疯女人没什么力气,我单只手就把她制得动弹不得。我高高扬起拳头,正要挥下,却听她冷不丁开口:“儿子,别打我,都是妈妈的错!”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儿子”,让我的拳头瞬间僵在了半空,大脑也“嗡”地一下懵了。
我揪着她那满是灰土、油腻腻的脖领子,大声喝问:“你说什么?谁是你儿子?”
她却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着,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
屋里黑黢黢的,根本瞧不清她的模样。我不耐烦地拽起她,大步走到门口,“啪”地打开灯。
刹那间,光明填满了整个房间,我也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她是个中年妇女,看着大概有四十岁上下。
头乱蓬蓬的,像极了一丛纠缠在一起的枯草,几缕丝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蜡黄且布满污垢的脸上,仿佛好几个月都没洗过。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散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领口敞着,衣角长短不一地晃悠着。
她的眼神狂乱又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别打我,别打我……”
见她这副模样,我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了些。确实是个人,还是个疯女人!只要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可没什么好怕的。
我松开她的脖领子,冲她吼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大半夜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了?”
疯女人的状态似乎好了些许,可眼神还是慌乱地在眼眶里打转,左瞅右瞧,像是生怕被人现什么。
她哆哆嗦嗦地从那件破旧衣服的兜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矿泉水瓶,递向我,说:“儿子,我是……我是你妈妈,我来救你,这个你拿着,能保你的命。”
我凑近一看,瓶子里装着的像是尿。为了确认,我还是接了过来,触手温热。
我拧开瓶盖,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再瞧那黄色液体上还漂浮着白沫,这下可以肯定里面装的就是尿!
我嫌恶地拧上盖子,猛地把瓶子扔进垃圾桶,紧接着一把攥住女人的手腕,再次举起拳头,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再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快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说我就报警了!”
“额……啊……别打我,别打我!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不对!”疯女人像是被我这一下给吓坏了,整个身子抖得像筛子,拼命往墙角里缩。
可我抓着她的手腕,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一边惊恐地嘶喊,一边徒劳地挣扎。
没一会儿,房间的门开了。
我扭头一看,是那个绿裙子妇女走了进来。她刚进门的时候,满脸怒容地瞪着我,可突然瞧见我身边的疯女人,眼神先是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紧接着,她抬头对着疯女人破口大骂:“你这个死傻子,怎么又跑来了?赶紧给我滚出去!下次再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顿时火冒三丈,冲绿裙子妇女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酒店是怎么管理的?半夜让这个疯子跑进来,还差点拿刀把我杀了。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马上报警!”
听我这么一说,绿裙子妇女的气焰一下子就没了,陪着笑脸说:
“老弟,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实在太困,打了个盹儿,钥匙就被这傻子偷去了。你放心,是姐不对,这房费我不要了,全额退给你,你打碎窗户的事儿,我也不追究了。”
她这态度转变之快,让我的火气也消了一些,但这可不是小事,哪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我皱着眉头说:“不是,大姐,她都拿刀差点要了我的命,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报警处理吧!”
绿裙子妇女并没有生气,反而平和地笑了笑,说:
“老弟,不瞒你说,你报警也没用。这傻子在白河县谁不知道啊,前些年从山里跑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村的,刚下来的时候就疯疯癫癫的,没人能管得住,警察也拿她没办法。”
看绿裙子妇女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我也不好再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我问道:“那就没考虑过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里去吗?”
绿裙子妇女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哼,没用的。反正她拿刀也从不伤人,就是喜欢自残。这山高皇帝远的,谁愿意管这档子闲事啊?送精神病院手续繁琐得很,她又没有亲人,只能让她自生自灭了。”
我瞧了瞧这个蓬头垢面的疯女人,能看见她手臂上有不少的疤痕,估计都是自己自残时候划的。
不知怎的,心里竟涌起一丝怜悯。于是,我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
没想到,她并没有跑,而是走到墙边,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个装尿的塑料水瓶子,又递向我,嘴里念叨着:
“儿子,用它防身,去山洞,一定要去山洞里!”
她这几句话让我彻底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她说的这些话和我身上那邪祟下的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伸出手,想去接那个瓶子。
我的手刚抬起来,绿裙子妇女就眼疾手快地一下把瓶子打飞了,嘴里骂道:“臭傻子,还在这儿疯言疯语,还不赶紧滚,小心我抽你!”
疯女人像是被吓破了胆,抱着脑袋转身就往门外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去洞里,一定要去洞里!去洞里,一定要去洞里……”
绿裙子妇女见我站在那儿愣,便笑着对我说:
“老弟,你别害怕。这就是个疯子,她看见男人就叫儿子,跟谁都这样,白河县这一片的人都见怪不怪了。她这尿都不知道给过多少人了,之前有人还以为是什么童子尿呢,后来跟踪她才现是她自己往瓶子里面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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