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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岛老妪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顾霆和翎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冥月之血”?族人?她在说青衣?
顾霆和翎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昏迷中的青衣女子。她不是秘盟成员吗?怎么会和这远在沙海深处、与世隔绝的沙之民扯上关系?还是什么“族人”?
老妪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疑惑,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有追忆,有悲伤,也有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她再次开口,声音苍凉如同穿越了千载风沙:
“古老的预言记载,当‘星之塔’崩毁,‘冥月’之血将重归故土,指引迷失的族人,找到通往‘新绿洲’的道路。”
她手中的白骨权杖轻轻顿地,继续道:“她身上的血脉印记不会错,那是唯有我族‘冥月’一脉才拥有的,与死亡相伴、亦能沟通亡魂的神圣之血。”
顾霆猛然想起,青衣女子确实精通各种古老秘法,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扰遗迹守卫和能量场,之前他一直以为那是秘盟的传承,难道其根源竟来自于此?
翎则更加警惕地将青衣女子护得更紧,尽管体力透支,依旧眼神锐利地盯着老妪和周围的沙之民战士:“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老妪并未因翎的质疑而动怒,反而微微颔首:“谨慎是生存的基石。外来的战士,我们并无恶意。相反,她是预言中之人,是我族等待了无数代的希望,我们会救治她,但……”
她的目光转向顾霆,变得无比深邃和凝重:“预言同样提及,与‘冥月’同至的还有持有‘星之钥’的异乡人。他的选择将决定‘新绿洲’是希望之地,还是另一片坟场。”
星之钥?显然指的是顾霆。
顾霆心中一凛,没想到沙之民的古老预言竟然也和他有关。
“你们知道归墟之塔?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顾霆沉声问道。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沙海埋葬了无数秘密,也记录了无数历史。‘星之塔’(他们似乎如此称呼归墟之塔)的建立、‘牧羊人’的统治、以及那终将到来的‘终末’……古老的歌谣中皆有传唱。我们避世于此,并非无知,只是为了在最终的抉择到来前,保存最后的火种。”
她顿了顿,白骨权杖指向湖底:“而如今,‘星之塔’已崩,最后的时刻或许即将来临。”
就在这时,一名沙之民战士急匆匆地从岛内跑来,对着老妪急促地说了几句晦涩的土语。
老妪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顾霆和翎:“‘星之塔’崩塌的能量冲击,引动了地脉,‘死亡之沙’正在向这片圣地蔓延。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湖面,进入圣坛深处。”
她示意了一下,周围的沙之民战士立刻上前,但不再是包围的姿态,而是示意顾霆和翎跟上,并有人小心地想要接过昏迷的青衣女子。
翎犹豫了一下,看向顾霆。
顾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前看来,这些沙之民确实没有明显的敌意,而且青衣女子的伤势不能再拖了。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掌握着关于这个世界和当前危机的古老知识,这或许是弄清真相、找到出路的关键。
两人在沙之民战士的引导下,登上了湖心小岛。
小岛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复杂,到处都是古老的石刻和壁画,描绘着星辰、沙漠、巨大的生物(疑似星神)、以及先民迁徙和祭祀的场景。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和草药混合的味道,让人心神宁静。
他们被带入一个巨大的、由天然石窟改造而成的祭坛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清澈的水池,水池底部似乎连接着地下水源。青衣女子被小心地安置在水池旁,几名显然是巫医的沙之民老妇人立刻上前,用各种散发着奇异光芒的草药和矿物为她治疗。
令人惊异的是,她们的疗法似乎极其有效,青衣女子那灰败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顾霆和翎稍微松了口气。
老妪——沙之民的大祭司,示意顾霆跟随她走到一幅巨大的壁画前。
那壁画的内容令人震撼:画面中心是一座崩裂的巨塔(归墟之塔),塔的下方是一片无尽的、翻涌着黑暗的沙漠(归墟),而塔的上方,则是一片被荆棘封锁的、枯萎的星空。无数先民在沙漠中挣扎,走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支队伍,跟随着一个手持弯月状法器、散发着微光的女子,走向沙漠深处一个散发着新绿光芒的漩涡。
“这就是预言。”大祭司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冥月’之血,是开启‘新绿洲’的钥匙之一。但‘新绿洲’并非乐土,它或许是希望,也或许是另一个陷阱。”
她转向顾霆,目光如炬:“而您,‘星之钥’的持有者。您的选择,您的意志,将决定那条道路最终的走向。”
“选择?”顾霆皱紧眉头,“你们也知道‘选择’?”
大祭司缓缓点头:“古老的记忆告诉我们‘星之塔’的顶端,存在着决定命运的‘三岔路口’。看
;来您已经做出了您的选择。”
她似乎能隐约感知到顾霆在塔顶的经历。
顾霆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新绿洲’到底是什么?它在哪里?”
大祭司摇了摇头:“无人知晓其确切样貌和位置。预言只告诉我们,当‘冥月’与‘星之钥’同时出现,当古老的歌谣再次被唱响,道路自会显现。”
就在这时,整个祭坛大厅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头顶有碎石和沙土簌簌落下!
“大祭司!不好了!”一名沙之民战士惊慌地跑进来,“‘死亡之沙’……‘死亡之沙’的蔓延速度加快了十倍!它们已经吞噬了外围的哨所!正在向圣湖涌来!”
所谓的“死亡之沙”,显然就是指被“归墟”气息污染、能够吞噬湮灭一切的黑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因为塔的崩塌,加速了‘伤口’的溃烂吗?”顾霆心中一沉。
大祭司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猛地举起白骨权杖,高声吟唱起一段古老而急促的歌谣。随着她的吟唱,祭坛大厅中央的那口水池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柔和的白色光芒。水池底部,一个复杂的、由无数发光符文构成的巨大传送阵,缓缓浮现出来。
“没有时间了!”大祭司停止了吟唱,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预言中的时刻被迫提前了。‘新绿洲’的道路就在这传送阵之后,但它极不稳定,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而通往何处,无人知晓,或许生机或许绝地……”
她看向刚刚恢复一丝意识、茫然睁眼的青衣女子,又看向顾霆和翎,以及所有聚集过来的沙之民族人。
“孩子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决绝,“是留下与圣地同葬,还是踏上这未知的、可能通往希望也可能通往毁灭的道路……”
“做出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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