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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凄厉的警笛声刺穿了疗养院的高墙,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警笛声由远及近,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干瘦的老兵“老三”脸色大变,第一个冲到窗边。他撩开厚窗帘看了一眼,猛的回过头,声音颤的吼道“是749局的行动队!他们把疗养院包围了!老张!你他妈到底带回来个什么东西!”
房间里另外几个幸存者的脸色也一下变得惨白。他们二十年来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就在这刺耳的警笛声里彻底破灭了,只剩下被欺骗的愤怒和等死的无力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敌意重新落在了我身上。
我没时间解释。
龙局长安插在我身边的“影子”刘洋,他的反应度和执行力都出了我的预料。从我在庙会失踪,到他判断出我的大致范围,再调动河北分局的力量完成包围,恐怕只用了一个小时。
这是个很厉害的对手。
“别慌!”
轮椅上的老张是唯一还保持镇定的人。他那张因肌肉萎缩而有些不对称的脸上,是经历过生死考验才有的平静。
老张转动轮椅,来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铁皮衣柜前,用唯一能动的手,在柜门上按特定节奏敲了五下。
“咔哒。”
衣柜背板无声的向内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狭窄通道,只够一个人弯腰通过。一股带着尘土和硝石味的冷风从通道里灌了进来。
“援朝同志,拿着它,跟我们走!”
老张很干脆。他示意最年轻的老兵把那个沉重的铅皮箱子递给我,然后自己第一个驱动轮椅,毫不犹豫的驶入黑暗中。
我接过箱子,入手冰凉,分量很沉。我能感觉到,箱子里那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金属碎片,正散着一股微弱的寒意。
这是他们守护了二十年的希望。
也是我接下来,在这场影子战争中,唯一的底牌。
我不再犹豫,背起箱子,跟在老三身后,弯腰钻进了狭窄的密道。
……
密道里漆黑一片,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这里显然比理店那条通道更古老,空气里满是潮气,墙壁上还能摸到湿滑的苔藓。这条路不是平时走的,只是一条在紧急情况下用来逃命的退路。
我们在黑暗中走了很久。
起初还能隐约听到身后疗养院方向传来的警笛和杂乱的脚步声,但随着越走越深,那些声音也渐渐消失了,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和脚下的摩擦声。
“我们现在走的,是解放前留下来的地道。”
轮椅上的老张似乎察觉到我的疑惑,主动开口,嘶哑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
“当年为了躲轰炸,整个龙潭县的地下差不多都被挖空了,四通八达。疗养院建立的时候,老枪队长亲自督工,特意保留了这段很隐蔽的地道,就是为了……为了有朝一日,能有个退路。”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但我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悲凉。
一个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却要在自己最后的归宿里,为自己和战友提前准备好一条地道。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终于,我们在一个宽敞些的岔路口停下。这里像是个废弃的地下弹药库,墙边还堆着一些生锈的弹药箱。
“这里暂时安全了。”老张驱动轮椅转向我,“749的人就算找到入口,想在这四通八达的地道里找到我们,也需要几个小时。”
他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很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现在,援朝同志,是时候让你知道,二十年前在西海到底生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在他面前盘腿坐下,将沉重的铅皮箱子放在腿上,用手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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