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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的描述,让我的脑中浮现出一副荒诞的画面。
“枪管、瞄准镜、枪托……所有坚硬的部件,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它们坚硬的定义。那杆枪从猎隼的手中滑落,变成了一滩扭曲的金属泥。他那只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甚至还保持着僵硬的姿态,悬在已经变成一滩废铁的扳机上方。”
“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这片被神明规则所笼罩的战场上,我们引以为傲的武器,我们依赖的钢铁和火药,都只是一堆随时可能被改写定义的垃圾。”
地道里的空气寒冷刺骨。
我能感觉到,老三和其他几个幸存的老兵,他们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段记忆让他们至今不寒而栗。
“然后……就轮到我了。”
老张缓缓抬起手,用那只唯一能动的手,轻轻的、带着一丝眷恋的,抚摸着自己那条早已萎缩坏死的左腿。
“当时,战场已经彻底乱了。我们不知道攻击会从哪个方向来,也不知道它下一个会剥离掉我们身上的什么定义。是呼吸的能力?还是思考的能力?”
“我只记得,我正和马卫国,也就是小马的父亲,互相掩护着试图绕到孙建国身后。就在我扑向一块岩石作掩体时,我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涟漪,从我左腿上轻轻的扫了过去。”
“没有痛感,没有撞击感,甚至没有任何感觉。那感觉微不足道。”
“但……”
老张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住了我。
“我的腿,停下了。”
“它没有受伤,没有骨折,也没有麻痹。它就那么,在我扑出去的动作进行到一半时,停在了半空中。我的大脑还在疯狂对它下达着前进、弯曲、用力的指令,但它……就是停下了。”
“它,被剥离了运动这个最基本的定义。”
“从那一刻起,它就死了。它不再是我的腿,它成了一块挂在我身上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多余血肉。我能感觉到它还连着我的身体,我甚至能感觉到血液还在里面流淌,但我……就是无法再命令它动弹分毫。”
“我从一个身手矫健的外勤特工,变成了一个只能在地上爬行的废人。”
老张的叙述平静得可怕,但那份平静之下,是让人窒息的沉重。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终于明白了老枪在那盘磁带最后用生命吼出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引力异常……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引力异常!”
“它不是在吸!”
“它是在剥离!”
“它在剥离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剥离构成我们现实的一切基本法则!它能随意抹除我们,或者我们身上的一切!”
老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嘶吼声里混杂着二十年的不甘与恐惧。
“那是一场……降维打击。”
“一场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清除,不带任何感情。”
地道里一片死寂。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剥离定义。
我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向上攀爬。
我终于明白,窃火者那颗能够抹除一切的奇点炸弹,灵感到底来自哪里。
原来,早在二十年前,在那片被诅咒的戈壁滩上。
他就已经亲眼见证过,并且……亲手操控过,一场规模更小,却在本质上完全相同的……
神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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