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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话仿佛一阵惊雷一般地在我的脑海里面炸开,我的心脏开始止不住地剧烈跳动,此时的我甚至顾不得此时还被许池压着,额头那只眼睛猛然睁开,猩红色的瞳仁几乎转到了一个活人无法达到的角度。
视野里的一切瞬间褪去了原本的颜色。
血肉、骨骼、灵气、死气,还有那根缠在我神魂上的红线。
它细得几乎不可察觉,从我的腕骨一路扎进经脉,最后如同一条吸饱了血的虫子,牢牢盘踞在识海最深处。
另一端连着许池的心脉。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
“许池……”我感觉到我喊出男人名字的时候嗓音在克制不住地发着抖,甚至带着一种可悲又可怜的哭腔,可怜得让我觉得这根本不像我自己。
“你什么时候下的?”什么时候?还能有什么时候?
那日在山神庙,我将他腹内的蛊虫一口吞下,那滚烫的热流淌进我的身体,怕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结下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反胃感瞬间涌上喉头,我从来从来没有在哪一刻这样地想吐过。
恨不得连带着心肺胃囊,统统都吐个干净。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没有回话,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的手开始发抖:“什么时候?”
许池还是没有说话。
“我问你什么时候!!”
我猛地挣扎起来,原本凝聚成人形的双腿顷刻间化成数十根细白菌丝,像疯了一样朝四周扑开。
我要走…
我要离开这里……
——
菌丝顺着窗户疯狂地往外涌,外面下着很大的雪,寒风卷着雪沫灌进屋里,我根本感觉不到冷,只拼了命地往外逃。
就在我几乎快要爬出了院子时,下一瞬,腕骨上的红线骤然绷紧。
剧痛感排山倒海般地袭来,像是有人直接将手伸进脑子里,攥住了我的神魂,然后狠狠地往后一扯,所有铺散出去的菌丝在同一瞬间僵住。
我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雪地里拖了回去。
大片菌丝划过地面,在白雪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湿痕,砰地一声巨响,后背撞上门槛,我疼得瞬间蜷缩了起来。
下一刻,四散的菌丝不受控制地重新凝成人形。
我就这样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我强迫着自己支起上半身,许池站在屋里看我,他没有追,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动。
那条红线就在我们之间绷得笔直。
不用想我都知道我此时在他眼睛里的样子肯定十分的狼狈,我喘着气,只感觉喉咙里被灌满了苦涩的血味。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千方百计地离开了剑宗、离开了赵彧、离开了郑崇礼,却还是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我忽然笑了,最开始只是很小的一声,后来越来越大。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许池似乎被我突兀的笑给吓到了,下意识喊了我一声:“师妹。”
“别叫我!”我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许池停住脚。
我坐在地上歪着头看他,长发遮住了我的半张脸。
什么天下苍生、夫妻同心、护你一生、给你自由,嘴上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在我身上拿东西的时候可从头到脚都没有客气。
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喘不过气,眼睛也开始发酸,我低头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
湿的,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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