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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闻声,望向虞蘅,面色诧异。 “虞蘅竟然回来了?” “蘅妹仔,你这几日去哪里了,可把你爹急坏了。” “好像有讨债的找上你家了。” 讨债的? 虞蘅摸了摸袖中的银票。 可笑,她还怕什么讨债的? 若说来的是那个姓沈的,她还会顾忌几分,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来的不是他,一切都好说。 她大步流星。那破旧的院落也愈发近了。见柴门虚掩着,虞蘅边走边唤:“阿爹?阿娘?” 没有回应。 她轻车熟路推开木门,踏进院内。 四五名侍从纷纷望来。 虞蘅则看向主位——霎时胆子都吓掉了半个。 那棵她最爱的桃树下,一人正坐在斑竹圈椅上,端着她家的破瓷碗喝茶。视线甫一落到他身上,便觉庭院都亮堂了几分,连斑竹座椅都贵气起来,更甚前朝宫廷孤品。 不是沈焕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小姐莫要望着窗外了,京城现下乍暖还寒,您别受冻了”。丫鬟月枝推门,见虞蘅坐在窗前,支颌看着窗外。 月枝将双手捧着的案几放在桌上。 里面是尚书府主母差人送来的一套头面。 时序孟春,落了一夜芭蕉雨,尚书宅第中绿意盎然,放眼庭院一片葱茏。春风夹杂着寒凉灌入,吹动虞蘅的鬓发。转眼间,距离她被沈焕送回京师,已有一月了。 虞蘅没想到,她竟是吏部尚书虞轶流落在外的嫡长女,生母是封诰的县主华阳夫人。 十数年间,京城虞家曾多次派人寻找而不得,竟阴差阳错被沈焕找到了。 见虞蘅不动,月枝生怕冻着她,连忙道:“而今因着小姐认亲,各方亲朋故交正来府中走动,有外男窥嵛探耳瞧见,总是不好的。五小姐,奴婢把窗阖上罢,省得染了风寒。” 虞尚书和发妻华阳夫人只得虞蘅一女;和续弦辛氏有一双儿女。虞蘅本是其中最年长者,但虞尚书还有两个庶兄,虞蘅在族中行五,人称“五小姐”。 虞蘅抬眼,一句“我耐冻”已经涌上唇畔,但想起这高门礼仪,虞蘅最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任由月枝关上窗户。 香案上狻猊香炉徐徐吐着云烟,虞蘅只觉发闷。这一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学什么《女则》《女诫》,自己都要长草了。好在,认祖归宗给了她靠近褚珅的另一种可能。 据说她生母华阳夫人出身京师萧家,是前丞相萧璨的独女,绝色绝才,颇通商贾之道,更有仁爱之心。曾出资修建赈济院,百姓蒙赖。 只可惜虞蘅回府时,生母已物故十三载。房中一场大火,连一幅供人瞻怀的画像都没留下。 逝者已矣,余荫仍在。 虞蘅刚被认回两日,便被华阳夫人的故交——如今的皇后传召进宫,宫内那气派,用度之奢华,皇后娘娘之仪态万方,真真叫她开了眼。 皇后娘娘拉着她的双手好一番嘘寒问暖,怜惜虞蘅自幼流离,不但赏下金镯一对,还特意指了教引嬷嬷来府教她礼仪。 在京师立足,求得庇护,而后寻机会接近褚珅,收集罪证。 虞蘅的计划被以另一种方式实现,始于—— 她捋开自己袖子,雪腕间那枚淡赭色月牙胎记尚在,沈焕留下的指痕已然无踪。 想到那个玉面修罗,虞蘅不觉有些头痛。 又念及阿爹阿娘——或者说养父母——过得怎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她多想把养父养母也带来京城,可惜养母在病中,禁不得颠簸;养父瘸了一条腿,行动不便。而且在京中说不定更加危险。 想到此处,虞蘅忍不住叹气。 月枝见虞蘅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下了然:“小姐是想到昨日学的礼仪和女红了?” 虞蘅摇摇头:“女红倒不必忧心,只是这繁文缛节实在拘紧,非我所长。若是能得一日空暇,出门散心多好。” “小姐算是得偿所愿了,”月枝笑道,“奴婢正想禀告呢。夫人遣人送了套头面来,说是今日女眷们都要赴浔阳公主府春日宴。” “浔阳公主府……”虞蘅重复了一遍,心怦怦跳,双眼放光。 浔阳公主的驸马,不正是褚珅吗? 苦心人,天不负。 上天给她安排了一条捷径。 她是有一滴水便能活下来的人,岂会辜负此等良机。 在月枝疑惑的目光中,她伸手向桌上漆木案几,拿了一支金钗掂量,道:“赤金累丝,镶祖母绿,重约二两。做工考究。市价约莫五十两。还算不错。” 月枝听得张大了嘴:“五小姐竟颇知首饰。” 虞蘅把玩着案几中的掩鬓、耳环等物,睫羽扑闪,道:“不过有一长辈曾在当铺营生,耳濡目染罢了。” 盗术的四项基本功,“望、闻、盗、走”,最基础的就是“望”,也就是眼力见。施展盗术时,若是两眼一抹黑,难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说到此处,她其实颇觉奇怪。 她的生母作为二品诰命夫人,妆奁中的首饰竟是金包银的。 虞蘅出席筵席还需借继母辛氏头面。 就连她目前所居房内装饰布局,也颇为局促。 虞蘅握着簪子。 是京师之风,府内尚俭,还是旁人有意侵吞? 偷东西竟偷到她头上,真是大水冲了王庙。 她初来乍到不好打草惊蛇,且看着便是。 在丫鬟的服侍下妆扮好,虞蘅迫不及待出了内门,发现她的继母辛氏和继妹虞璎早已在院中了。 母女俩在院中聊笑,一派其乐融融。 见虞蘅来了,虞璎登时敛了笑。 虞蘅朝辛氏行了礼:“嫡母,我初来乍到,不知春日宴规矩,还望指教一二。”若是能获得更多信息,于接近褚珅有益无害。 辛氏有些意外,挑眉道:“蘅姐儿倒是个好学的。” 虞璎撇了撇嘴角:“礼仪规矩,自有皇后娘娘指的教引嬷嬷教导。又轮得上母亲说什么。” “阿璎。”辛氏呵斥。 虞蘅道:“皇后娘娘肯惜愚才,女儿自是感激。这世家之间盘根错节,难免有些隐要之处,宫中嬷嬷不便开口的。嫡母肯指教,女儿定也记挂着。若有行差踏错,失的终归是虞家颜面。” 辛氏闻言笑道:“我才疏学浅,实不敢好为人师。传出去,还当是尚书府嫌弃宫中嬷嬷教导不周呢。只是怜着蘅姐儿诚情,便也说上一句,‘不违祖训,不失闺礼’。” 作为主母,她把该说的话说了。至于其他的,她是一句不会多说的。这皇亲国戚间的勾心斗角,人心鬼蜮,就看这小丫头片子自己的悟性了! 虞蘅心知辛氏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无益。这种心思点破也无益,便装作受教的模样称是。她们不愿说,她自找它法便是。 虞蘅那双天生泪眼盈盈带露,美则美矣,却令辛氏想到了华阳夫人,神色越发难看起来。 马车来了。照常礼来说,当是以长幼齿序乘车。 一辆妆花织锦马车停在辛氏面前,辛氏上了车,仆从正招呼虞蘅。虞璎却欺身过去,抢先上了车,伸手朝后头指了指,道:“你坐那辆。” 虞蘅应下,面上不见不悦。 她和辛氏坐一车,免不了服侍,虞璎如此,她倒乐得自在。 马车驶动,见虞蘅仍等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虞璎放下车帘,蹙眉道:“母亲,果真是沈焕送她回来的?这一路,孤男寡女……” 辛氏嗤笑一声:“沈焕身边自有下属和随从的,何谈孤男寡女。况且他那等出身,又是天纵英姿,眼高于顶,一个乡村野妇岂能入他法眼?他送她回来,该是承了尚书府的情。” 辛氏点了点虞璎的鼻尖,轻笑:“兴许还有你的一份。” “我的?”虞璎喃喃,想到待会儿能见到沈焕,更是红了脸,“婚约八字未有一撇,还需母亲玉成呢。况且,沈家门第显赫……” 辛氏道:“你的嫁妆我十三年前便已备好,必叫你风光大嫁,便是国公府,也不敢轻看了你。就算那虞蘅回来了也夺不走。” 虞璎颔首,念及什么,又颇有几分忧虑道:“若论齿序……” 辛氏道:“无碍。我正给她议亲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要再回头深究,却是不能了。若将她许给刑部检校刘衷当妾,倒也算是门良姻。只是那刘检校年过半百且有个悍妻,没少磋磨死几个小的。我再想想怎么和老爷开口。” 虞璎道:“其实她也可怜。要怪就怪她是个没福气的。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这时候回来。与我们相争,定然是输了。” 半个时辰后,虞蘅撩开马车的小帘,看向面前公主府。 并不见辛氏和虞璎的身影,该是没有等她,先进去了。 虞蘅如何不懂,辛氏和虞璎就是想让她失礼出丑。她深吸一口气,在月枝的搀扶下下了车。想来不熟悉礼仪和世家关系,不多说,不多做就不会出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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