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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蘅一愣。 马车上,虞蘅迫不及待地问:“动不了是什么意思?” 沈焕靠在车壁上,目光沉沉:“褚珅入内阁,你可知契机是什么?” 虞蘅摇了摇头。 “因为辽东抗金戍防。东南又要抗倭。西北天灾不断。国库十几年入不敷出,早已空虚。朝臣党争严重,江南的乡绅早已和朝中文官成为利益共同体,只有褚珅敢收,并且有能力去收江浙的商税。” 虞蘅怔住,半晌才道:“怎会如此?” 沈焕道:“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目前有两个。” 他顿了顿:“一是等;等一枚棋子失去它的价值的时候,自然可以随意处置。二是借;利用朝廷中反对褚珅的势力,让他们在争斗之间彼此消磨。此消彼长之际,我们再用案件给褚珅致命一击。” 虞蘅沉默了。 她没想到,光是要启动对褚珅的调查,便已如此艰难。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竹荷包,指腹摩挲着上面的针脚,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个给你。”沈焕递过一物。 虞蘅接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这是什么?” 沈焕道:“同心结,还你。” 虞蘅彻底愣住了:“这,这是同心结?” 细看那络子的材质,确实与先前那同心结如出一辙。 但此刻躺在她掌心的,分明华贵至极。上面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底下坠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珠子,价值何止翻了上万倍。 沈焕道:“现在,它是一个真正的护身符了。” “怎么,开过光了?”虞蘅问。 虞蘅望着上面新缀的琉璃珠,忍不住赞叹道:“好漂亮。你在哪里求的?”她拿起来迎着窗外的光看,夕阳在琉璃中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映在她的眼底,如虹霓流转。 沈焕难得几分认真道:“来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千万不能把这东西弄丢了。戴上它能帮到你。一定。” 虞蘅道:“多谢沈指挥使。” 虽然她尚不明白沈焕为何这般肯定,但光是这份心意,便已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她小心地收好,想着能戴上就带上吧,总归不会引来什么祸事。 她本想将那只翠竹荷包送给沈焕的,可此刻捏着袖中那枚小小的荷包,忽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沈焕为她求来这样一件贵重之物,她这点心意,倒显得轻薄了。 看来还需再精心打磨一番才是。 虞蘅敛了心神,忽然想到什么,又问沈焕:“倘若动不了褚珅,那老叟怎么办?” 沈焕望向车窗外,暮色苍茫,鸦群仍在紫禁城上空盘旋,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 他道:“此事,有太多迫不得已了。” “圣上是否同意让东厂和锦衣卫一并监察?” 沈焕道:“同意了。但最终的结果,恐怕并不如我们所料。” 虞蘅想了想,竟没有露出沮丧之色,反而笑了笑,道:“知道了。” 她这一笑,倒让沈焕多看了她一眼。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虞蘅问。 “你去蘅珍阁,我去北镇抚司。必须尽快保下那老叟。否则这些人就算没有证据指控他诬告朝廷命官,也会制造证据。” 虞蘅闻言,心中一凛。她听说过酷吏逼供的那些手段。其中门道,显然沈焕更是了如指掌。 “铺面我已经令人收拾出来了,就在宝月楼旁。你只管去,我已经安排了管事帮你打理。一切调动可以吩咐他。” 虞蘅道:“褚珅的事情,你那边,没有我能帮上的吗?” 沈焕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有啊。好好收集褚珅喜欢的青铜樽彝。” 虞蘅一时语塞。这都被沈焕看穿了? 她自以为藏得极好的心思,在他面前竟如透明一般。 还好沈焕不是她的敌人。 至少如今不是。 虞蘅默默把玩着手中的护身符,忽然有些明白了沈焕时常把玩那枚玉怀古时的心情。 不管这物件究竟有没有护身的作用,但握在手里,就是令人心安。 就像养父每逢大事必要拜一拜五道将军像,求的不是神灵庇佑,不过是求一份心安罢了。 马车停下,虞蘅从车上下来,目送国公府的马车辘辘远去,消失在长街尽头。她忽然有些担忧。 沈焕此去北镇抚司,应当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小姐?”杜若在一旁出声唤道。虞蘅这才回过神来。 “五小姐,这边请。”沈焕留下的管事已经恭敬地候在一边。 虞蘅收拢思绪,跟着他进了铺面。 杜若惊呼:“小姐,这铺面好豪华呀。在这么繁华的街头,寸土寸金吧?要是挣不到钱,一天岂不是要亏——一二三四五——”她掰着手指头,道,“好多好多钱呢。” 管事在一旁解释道:“小姐倒不必担心。这铺子是世子的私产。世子特意吩咐,既是合作,您无需交付租金。这便是世子的诚意。” 虞蘅闻言,心中暗暗咋舌。 有钱真好。上千两黄金的铺面,一句“诚意”便拱手让人了。 虞蘅又问:“那我们盈利了,又该如何分账?” 管家道:“千中取其一。” “千中取其一?”虞蘅挑眉,“这和不要分账有什么区别?那我们这铺子怕不是要一年收入至少十万两,你们才能分到一百两银子?” 管家但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无 虞蘅环顾四周,越看越是心惊。这铺面一楼设有厅堂与内室,用以区分熟客与生客,一看便是内行人的手笔。 楼上还带有可供休憩的厢房和客室,比先前窦家姐弟租的那处宽敞了不知多少倍。 后院,种了许多花草,疏疏朗朗的,既可待客小憩,亦可煮茶商谈。闹中取静,自成一派天地。 虞蘅看得双眼放光,心中的忐忑渐渐被一股豪情取代:“这我倒没什么意见。只是陈设上我早已经有了主意。” 她踱步至厅中,指点道:“一般的古董行,外厅摆寻常货色,用来搪塞外人。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手上有一尊青铜樽彝,要放在这个位置,单独陈列,罩上素纱罩,作为镇铺之宝。要让所有人一进门,第一眼便看到它。要让进店的顾客知道,我们蘅珍阁有这样的底气。” “至于掌柜,伙计,需得精挑细选。我自有安排。” …… 虞蘅和管事的细细说了自己的构想。管事一面默记,一面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交口称赞虞蘅眼光独到。 又安排人细细按虞蘅所说调整布局。 忙完了蘅珍阁的事,天色已晚,虞蘅便打算带着杜若和月枝等人在外用过晚饭再回去。 几人都甚是兴高采烈,眼见这么一处铺子即将开业,已经畅想起未来。 虞蘅也决定忍痛割爱,打打牙祭,便走进了街边一处还算不错的酒楼。 小二刚上齐了菜,虞蘅还没来得及动筷,忽然听见东家和三个差役模样的人争执起来。不知因什么琐事吵开了,又是掀桌子,又是砸酒壶的。 “小姐,要不我们先走吧?”月枝怯怯地开口。 虞蘅道:“这饭菜足足花了一两银子呢。”她还攥着筷子,目光却已经移向了争执之处。 杜若也望着那边。 “你敢不交商税?反了你了。信不信现在就把你抓进牢中。”那为首的差役厉声道。 掌柜满面哀求:“大人行行好,这些日子课税日益繁重,小店只能勉强维持不亏本,实在无力承担商税了啊。” 差役道:“好啊,交不上税,就把你这儿的好酒,桌椅,铺面拿来抵钱。” “你们这不是横征暴敛吗?难道京城没有王法了?” “横征暴敛?我看你是不想开店了。信不信爷爷我砸了你这店!” 差役恼羞成怒,当即掀翻桌子。旁边跟着的两个跟班也上前动手,桌椅板凳掀翻,杯盘碎了一地。人群慌忙躲闪。 差役还不解气,抬手就想揍这掌柜。虞蘅拿起茶杯一掷,差役只觉得左膝一痛,当即跪倒在地。 “谁?是谁?”那差役红了眼,朝虞蘅这边望来。 一片混乱中,虞蘅若无其事地坐在桌边吃饭,神色坦荡,那差役怀疑了一圈,愣是没看出来是虞蘅扔的他。 差役气急,朝虞蘅这边走来。 一名男子见状,跨步上前,隔开二人。 “是我扔的,又如何。” 虞蘅抬眼望去,只见此人竟是太子。 她有些惊讶,连忙起身。 太子身后的四五个仆从也围了上来。 那差役扫过几人,语气骄横:“这可是宫里定下,全城商号一律要交。你是哪号人物,也敢多管闲事?” 旁边穿着便服的太子内侍拿出令牌,厉声喝道:“大胆!你可知是在跟谁说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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