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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成吧。”徐相望想了想原身的记忆,笑着回应。郑阿婆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人,她起初应当挺瞧不见纤纤弱弱的原身,可等原身被婆母欺压,亦是她恨铁不成钢的劝说。 可原身是个懦弱的,到死都没有按着郑阿婆说的,把弄粪坑的耙子甩在他们脸上头上。 徐相望回想起来,还怪遗憾的,镰刀威力大,倒不如那耙子来得更有精神攻击力。 不过这些也不好跟徐云端说。 徐相望瞅瞅满眼狐疑的妹妹,想了想,清了清嗓子:“是试图教姐姐反抗的人,是很好很强的女人哦。” “哦哦哦。”徐云端眼睛亮亮的,握紧了拳头:“那我以后也要跟郑阿婆一样!” “……”徐相望沉默了一瞬,想象徐云端泼妇骂街的摸样,浑身抖了抖,干巴巴地反驳:“还是用不上比较好哦。” “?”徐云端歪了歪脑袋。 “……因为能说出那样子的话,说明郑阿婆年轻时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头吧,姐姐不想你也经历那样的日子。” 徐相望摸了摸她的脑袋,认认真真回答,而后她转移话题:“也不知道五百文够不够,希望他们家能撑过新年。” “应该能够吧?” “嗯。”徐相望想了想,又叹了一口气:“总归希望县衙能早些解决船商案,让百姓们也能过个好年。” 与此同时,县衙里书吏怀抱大摞书案进进出出。室内,端坐在上首县令瞥了一眼神色沉郁的李拏云,恰了一口茶,态度和善地询问:“李县尉可还有疑问?” 他的态度客气的不像是对待下属,更像是对待上官。 李拏云对此竟也是平静接受,摇了摇头:“下官没有疑问。” 县令抚了抚胡须,笑道:“那就教书吏撰写文书,贴于告示栏,三日后开堂审理此案,也让城里百姓安下心来。” 李拏云平静地颔首,恭声道贺。 县令心情也不错:“李县尉这些日子以来鞠躬尽瘁,日日操劳,今日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养足精神。” 李拏云没有拒绝县令的好意,道谢后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处,准备更换衣裳,出去散散心。 正当他披上外衫时,就听到隔壁传来几名书吏的说笑声:“蔡书吏,此番破获大案,你亦有功劳在身,到时升官发财,可不要忘了咱们几个。” “好说好说。”蔡官人脸上带笑,仿佛完全没发现几人故意抬高声音的动作,甚至还笑着说道:“要不然……今日就请你们搓一顿?” 两名搭话的书吏愣了愣,目光交换间满是惊疑不定。 ——他是真没听出来? ——他是真蠢还是装蠢? “如何?不用客气。”蔡官人脸上带笑,甚至还热情招呼从隔壁屋子走出来,恰好路过自己这边的李拏云:“李官人要不要一起去?徐娘子摊子重新开业,早上路过时人山人海,搞得我都没来得及吃上呢!” 两名书吏:(ΩДΩ)! 李拏云目光淡淡撇过两人,笑容平静:“竟是今日重新开业?可惜我现在才知道,本应当送一份礼过去才是。” “李官人一同去?” “不了,重新开业生意定然忙碌,我还是过两日再去。”李拏云说了两句,方才与蔡官人告别。 蔡官人送别李拏云,冲着二人笑容可掬:“周书吏,杨书吏,您两位等会有空吧?要不要一起去?” 周书吏喉结滚动了下,面上挤出笑容来:“……好,好。” 杨书吏也堆起笑:“哪能您请咱们吃饭,应当我们请您才是。” 这边说着,另一边徐相望走出摊子,仰头看向天空,下了一早上的雪渐渐停了,又低又厚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漏下暖暖的日光。 铺里的帮工与住家百姓纷纷手持扫把从里出来,成群把街道上的积雪清扫到路边。 徐相望瞧着天气转好,回转身吩咐徐青云留下看铺子,自己则带着徐云端坐车往清河坊而去,准备去置办年货。 时下已是腊月十八,离小年也不过六日光景。清河坊作为钱塘县最热闹的市井,商铺早早挂出红彤彤的灯笼和各式年画,沿街皆是扯着嗓子叫卖的小贩,或是卖糖瓜、或是卖米糕、又或是卖窗花桃符和对联的。 牛车在街头停下,徐相望牵着徐云端的手往里去,他们今日的任务怪多的。 小年那日,家里需要祭灶,除去香烛纸马等物,还得准备到时要用的口数粥、花饧、米饵、酒果和胙肉等物。 口数粥其实便是赤豆杂米粥,因计口而食得名、花饧则是麦芽糖做的小吃、米饵是用米粉制作的糕点、酒果则是酒水、茶食和水果的统称,大体可以看作后世摆在供台上的诸物。 最后便是胙肉,胙肉是专门用来供奉祭祀的肉品,因其献奉神灵而需洁净之故,必须用清水煮制,内里不允许加调味料。 因清朝满族习俗,后世常误解必须用猪肉,实则时下民间虽有用猪肉者,但多数还是以羊肉为主。 当然羊肉等物需要新鲜的,只消提前与肉贩打声招呼便是。徐相望把年节要用的食材香料购置完成,又买了大小不一的桃符对联,最后去铺里割上几条好肉,订了数只好鸭,又在酒铺里订了一批酒水,方才往回走。 “姐姐,那边有鲤鱼灯!”徐云端小跑着追上前,手里还攥着一根已啃了两颗的糖葫芦,她揪住徐相望的袖角,眼巴巴地望向不远处:“咱们买一个挂门口好不好?” 徐相望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家摊子卖的灯种类繁多,样式齐全,一群半大孩童正攥着爹娘,非要买上面的灯笼。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便是挂在最上头的鲤鱼灯,这鲤鱼灯用的是绢布,黑眼珠,红鳞片,翘起的胡须和尾巴,做得活灵活现,好生惹人喜欢。 “爹娘——我想要鲤鱼灯!” “败家玩意,还要绢做的!”有妇人问了问价格,惊了一跳,转身买了个三文的灯笼塞给孩子:“买个纸糊的玩玩就行了。” “唉——” “我想要绢的,我要绢的!” “再叽叽歪歪,你手里这个也没了!” 徐相望尚未走近,就先听到好几对父子母子的吵闹声。她低头瞅瞅满眼期待地徐云端,然后挤进去同样问了价,大大方方摸出铜钱付了账,在诸多孩童欣羡的目光中,将那盏绢做的鲤鱼灯递到徐云端的手里:“拿去吧。” “好耶,谢谢姐姐!”徐云端接过鲤鱼灯,乐得一蹦一蹦,那欢快的摸样顿时引来周遭孩童羡慕:“好好哦!” “哼哼哼哼!”徐云端愈发得意,把鲤鱼灯顶在脑袋上,一蹦一蹦,巴不得所有人都能看见。 徐相望无奈地跟在后面:“慢一点,小心鲤鱼灯掉下来……啊!” 徐云端脑袋一晃,鲤鱼灯从头顶滑落下来,即将落地的瞬间被一只大手握住:“给你。” “谢谢。”徐云端赶忙把灯笼抱在怀里,抬眸看了一眼来人,怯生生地道了谢,害羞地钻进徐相望怀里。 “李官人?又劳烦您帮忙了。”徐相望上前,笑着道了声福。 接住灯笼的竟是李拏云,他穿着一身常服,手里还提着一匣子包装精致的吃食,显然正处于休憩时间。 “徐娘子。”李拏云见着徐相望,道了声好:“本想去您家摊子一趟,不成想刚好路上遇见。” “哎?”徐相望愣了愣。 “我刚听蔡书吏说您家摊子重新开业。”李拏云将手里的匣子递送上前,“这是临时买的贺礼,还请收下。” “李官人太客气了。” “无事,商船案一事多亏了徐娘子出力,方才能顺利……”李拏云想说结案,又想起案子具体情况尚未公开,连忙改口:“到此。” 徐相望先是一愣,而后便听出李拏云话里意思,登时一喜:“那敢情好。” 这下,她大大方方收下李拏云递送来的匣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拏云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以后,忽地听到躲在徐相望怀里的幼女的说话声:“姐姐不怕李官人吗?李官人凶凶的,连哥哥都怕他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眼见李拏云走远,徐云端方才长舒了一口气,从徐相望怀里探出身来。 ?????? 徐相望满头雾水,垂眸看向徐云端:“李官人是好人,你哥怎么会怕他?” 话说出口,徐相望才恐李拏云听见,忙抬眸望去,见李拏云走远才松了口气。 她牵着徐云端的手,一边往李拏云离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好奇追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哥怕他?” “姐姐不晓得。上回李官人来家里,把哥哥喊到跟前问了好些话,听哥哥曾在学塾读了几年书,还考教了一些呢。” 徐云端蹦蹦跳跳,走在旁边,说着徐相望也不晓得的内情:“哥哥他都好久没读书了,回答得磕磕绊绊的,后头几日还偷偷翻书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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