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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吃,人蔡书吏都要吃完了! 杨书吏瞧出他眼里的意思,撇撇嘴,到底是把汤送进嘴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杨书吏矜持,只吃了半碗便说是自己吃饱了。 周书吏还诧异呢,回到家里跟自家娘子称赞杨兄定力绝佳,远超自己。 结果,次日清晨两人便在摊前撞见,那叫一个面面相觑。周书吏的娘子自是认得杨书吏,脑海里立刻回想起夫君昨日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杨兄,你……” “……”杨书吏无地自容,只恨不得当即挖个洞钻进去得了! 他低着头,闷闷地点了早食,蔫巴巴地坐在位置上,哧溜哧溜一口气干掉了两碗。 等回过神的杨书吏:“……” 等回过神,还转身对上周书吏夫妇视线的杨书吏:“…………” 他自暴自弃,索性大喊一声:“小哥,再给我上一碗!” 作者有话说: 无 周书吏夫妇立在旁边,望着杨书吏可谓叹为观止,眼底满是钦佩。周书吏侧头与娘子感慨:“你看杨兄那胃口多好!难怪身子骨这般壮实,回头得劝劝咱们家小子,也得学着点。” “你就不能自己先学上?” “我吃一碗,肚子都溜圆了!”周书吏怪委屈的。 杨书吏不想说话,酷酷猛吃。 待他将第三碗汤饼也吃得干干净净,才揣着圆滚滚的肚皮艰难起身。 刚刚离开摊子不远,他们就看见一名眼熟的衙役由远至近,身后还跟着两名扛着箱子的差役,那箱子上还捆着红绸带,像是去上门道贺用的贺礼。 周书吏心下惊讶,脸上带笑唤住领头的衙役:“吴官人这是往哪里去?” “周书吏?杨书吏,还有娘子好。”吴衙役见着三人,客客气气地拱手问候:“我等奉李县尉的令,前去给徐娘子家送贺礼。” 周书吏和杨书吏同时愣了愣,下意识对视一眼,皆是暗自震惊。 他们没打搅吴衙役办事,也没离开,立在街头远远望着,就见吴衙役带着人,一直走到徐香记门口停下。 …… 还真是送到他们家的啊!!! 周书吏的娘子张氏心思活络,同时脸皮也厚,见状立刻拎着裙摆,撒开腿,三两步就挪到近处,竖耳听着吴衙役与徐相望的对话。 徐相望见着衙役前来本就惊讶,待得知是李拏云遣来送贺礼的,更是难掩诧异:“李县尉昨日已送过礼了,怎的今日又特意遣您跑一趟?” “官人说昨日送的贺礼乃是临时起意,太过仓促,着实不妥。”吴差役听得这是第二回礼,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指挥着两个差役将箱子搬进摊子里头:“故而今日早上,官人特意使小的们再送一箱贺礼来。” 刚溜过来的张氏恰好听到这番话,暗自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眼儿滴溜溜地转,在徐相望身上来回打量,将她的模样尽数看在眼里,方才轻步回到周书吏身边,低声嘀咕打探来的消息。 夫妇二人凑在一处低声说话,杨书吏虽是同行,但听不清半句内情,又不便挤上前去,心头就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爬,好生难受。 待抵达县衙以后,他立马唤来相熟的差役,要他去外面转一转,打探打探这位徐娘子的底细来头。 没成想他才刚开口,跟前的差役便笑着应声:“您说的是怀庆坊徐香记的徐大娘子?这位是已故徐押司的女儿,前两个月衙门还专门办结过她家的案子。”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杨书吏略微回想,很快记起这桩事来。他沉吟片刻,说道:“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位和离归家,结果弟妹都被叔父叔母卖了的?” 县衙胥吏之中,押司已是顶尖位置,虽说比不上县令县尉,却也是寻常百姓敬畏仰望的官儿。 料县衙上下也没想到,堂堂押司家的哥儿姐儿,在父亲过世以后竟是被至亲磋磨,沦落为仆佣,甚至险些丢掉性命。 此事一出,如同一记警钟,重重敲醒县衙一众胥吏。不少小吏归家后,不仅对儿女管得严格起来,或是督促着进学读书、或是学门手艺,又或是开始管家理财,而且还狠狠敲打家中旁支亲戚,生怕自己旁边也生出个趋利忘义的白眼狼。 差役连连点头:“正是她家。徐大娘子回来以后,不曾再嫁,而是豁出脸面开始做起生意,前些日子还出钱修缮家里老宅,赁了仆佣,日子过得不错,摊子吃食味道亦是不错。” 杨书吏摸清了大致底细,心头仍有一处疑惑未解,徐大娘子因官司与李县尉相熟倒也合理,只是两人是如何熟悉起来的? 李县尉就任钱塘县虽说只有数月,但手里处理的案子没上百桩也有几十桩了,别说有相熟的,大半百姓看着他都战战兢兢的。 杨书吏越想越是蹊跷,而眼前的差役瞅着他神色,揣摩着她的心思,弯下腰笑道:“徐娘子虽说有手艺,但到底是个成过亲的,又家道中落,能到您家里做个二房——” 话还没说完,杨书吏像是屁股着火般嗖地窜了起来:“你可别坑害我!” 差役一愣,稀里糊涂被轰出去。 杨书吏被差役这么一吓,下意识顺着他的思路想去,莫非李官人对徐娘子有意吧? ——怎么可能!杨书吏抖了抖身体,飞快摇头,迅速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与此同时,隔壁的周书吏也在琢磨这事。只是在他看来,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友谊,再说李官人年轻俊朗还有权,徐娘子年轻漂亮还有才,相处间起了心思也正常。 再说官员三年一任,多有来这地便置办上一二外室,等走了再分道扬镳的。 只是这人选…… 周书吏只能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等晚间归家以后,他便怂恿起娘子张氏,教她琢磨琢磨法子,也好跟徐娘子亲近亲近,探听探听消息。 张氏笑眯眯记下,后头几日日日在徐家摊子出没。 此乃后话,时下徐相望并不知道李拏云送了一箱碗碟,便引来县衙官吏躁动和瞩目,她先教人把一箱子搬回家里去,等中午回家里用饭休憩时才晓得李拏云送的一箱碗碟皆是银做的。 “……银做的碗碟?” “是的。”丁妈妈本是按着徐相望的吩咐,想要整理一番并登记入册,哪晓得一打开人都懵了。她重重点头,重复道:“一整套的。” 徐相望揉了揉太阳穴,略有些头痛:“其实……倒也正常。” 别看后世钧瓷深受收藏家喜爱,但在当下官宦人家也好,富商人家也罢,除去装酒以外,吃饭用菜皆是用金银铜器,再不济是漆器,就连木器都比瓷器要来得档次高。 徐相望见过李拏云几回,又从蔡官人和王婶娘处听过他的一些消息,知道他是从汴京城来的,虽不知是什么出身,但县令乃至府衙里的官吏都对其颇为客气。 说不得对于李拏云来说,银器便是最常用的,或是他能想象到最合适铺子摊子的用具。 徐相望咂咂嘴,感叹下自己与富贵人家的差距,然后侧身看向徐青云:“看到没?” “?”正盯着一箱子银器的徐青云思绪一顿,面露茫然。 “咱们得努力,让咱们家所有碗筷都换成金子做的!”徐相望扫视一圈灶房里摆着的各色漆木碗与瓷碗等物,燃起熊熊斗志。 “???”徐青云看看眼前的银盘银盏银碗,脑海上的问号都快具象化了:不对,这事跟这事,怎么凑在一起的? 他沉默了一会会,在徐相望疑惑的视线里也握紧拳头,然后挥了挥,面无表情喊出口号:“对,我们要加油!” 紧接着,他问:“怎么办?” 徐相望亲自取来纸笔,准备写一篇回信:“恁多人瞧见的,也不好直接送回去,先递一封道谢帖子去,刚好后头便是过年了,咱们再挑些价值相仿的物件送去……” 徐相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消失。她僵在原地半响,猛地回首,定定看向那一摞银器:“云哥儿。” “嗯。” “你说,这箱子银做的碗碟值多少钱?” 徐青云目光移到银制的碗碟器皿上,这些银制物件錾刻精细,品质上好,又是整套的:“……我曾在铺里见过类似的,那一套租用一日要三百文。” 顿了顿,徐青云补充:“我感觉那套还没有跟前这套品质好。” 还没眼前的好!!! 徐相望一头砸在桌板上,半响才颤巍巍地把手里的信纸撕碎,重新撰写一封:“……退回去!立刻马上退回去!!!” 当天夜里,徐青云便与魏叔去了一趟李家,悄悄将贺礼送了回去。 只是次日,李拏云又遣人送来一箱,徐相望几人提心吊胆地打开一看,直到看到里面不是银器,而是一套铜器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铜器价值,不过银器十分之一,眼前这一箱子錾刻精细的铜器,市价大概为十贯左右,属于商户人家常用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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