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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县令家也想入股?那自然是没问题的。”徐相望笑道,而后还抱怨一声:“这点小事递个条子就是,用得着催叔母带你亲自跑一趟吗?” “这等事当然要当面与你说。”李家叔母眼里含笑,心底得意。她当初从汴京赶到钱塘县以后,就对徐相望一番观察,早知她绝非池中物,只是没想这才短短几月,甚至跟侄儿的婚事都未办完,这个曾看似普通的商户女郎,便褪去身上的尘埃,展露出耀眼锋芒。 想他家官人还来信,说汴京城里有人笑话他们家婚事越订越低,又拿李家叔母的出身说话,啧啧。 也不晓得这消息传过去,他们又要如何说?李家叔母再想这些日子递到自己手里的帖子,心里愈发欢喜,看着徐相望的眼神也愈发柔和:“近日也有不少人托我做说客,想要入股铺货。我将所有商户名册都带来了,你回头自行甄选查看。” 顿了顿,她生怕徐相望为难:“这事儿全凭你做主,无需顾虑我,按你的要求筛选即可。” 徐相望笑眯眯的应了声,她正嫌冰棍雪糕的销量还低,这些送上来的铺子正巧能添上缺口,入股是不可能的,但挑一些当加盟商是可以的。 徐相望心里畅想着冰棍卖遍全钱塘、全临安、全江南,然后再遍布全天下! 光是想想,她便干劲十足。 眼见徐相望转身又要去干活,李拏云很无语地把她拖回来,抱怨着:“你别全部心思都在这上面——我当然不是单单为了这一件事。” 李家叔母瞅瞅两人的动作,只觉得没眼看,索性坐到一旁品起香茶来。 “是案子有什么进度了吗?” “有是有。”李拏云下意识点点头,顺着徐相望的问题回答:“你上回给的辜氏商行,我又遣人去调查了一番,这回还真调查出一些东西。 我曾说辜氏商行在九年前更换过店铺标志,我们的人查证更换的原因竟是前商行主人夫妇离奇病死。” “离奇——病死?”徐相望面色微变,忽然有了个猜测:“莫非——” 李拏云定定地看着徐相望:“我们的人打听到夫妇两人先后出现手脚发麻、心慌心悸、难已入眠。 而后头晕目眩,耳鸣不断,腹泻隐痛。 不过半年便瘦削无比,行走时肢体颤动,然后瘫卧在床,无法自理。 也因其病症,所以……” 徐相望盯着李拏云开开合合的嘴巴,脑袋里一片空白。陡然间她记起徐青云说的话,每一种症状都跟上面的症状渐渐重合,然后,然后…… “就连死法都一样。” “……”李拏云止住话语,半响轻轻应了一声:“是。” 徐相望沉默一会,方才打起精神:“你继续往下说。” “当年接手辜氏商行的,是原主人的弟弟。而他的妻子,正是张判官的亲妹妹。”李拏云道出关键线索。 无需李拏云多言,徐相望已然明白,大抵这对夫妇跟原身父亲一般,或是撞见了什么事,又或是不肯同流合污,最终遭人灭口。 她鼻尖发酸:“他们可曾有……子嗣?” 李拏云沉痛摇头:“原有一双儿女,六年前先是长子落水溺亡,五年前幼女染病夭折。如今人证全无,已无法查证是否为他们刻意灭口。” 徐相望心头一沉,若是她没有穿越来,恐怕徐家三姐弟亦是如此的命运。 “张判官一家,下手真是狠绝。” “所以你务必万事小心。”李拏云低声道,“江县令注意到你,想来张判官一家注意到你,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拏云没有说的是,或者说对方已注意到她,只是碍着过去事尚在观察,并未贸然行动。 若是如此,张判官等人比自己想得更要谨慎。李拏云沉默一瞬,缓缓道:“若是他们发觉你会挡了他们的路——说不定,他们会唔——!?” 徐相望伸出手,用力扯住李拏云的脸颊,抱怨道:“别说些涨他人士气的话。” “我是说真的。”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徐相望松开手,双手叉腰:“再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看这都没进圈子呢,就捞到了一条大……” 顿了顿,徐相望瞅了眼李拏云的脸色,改口道:“中?嗯?还不是?只能算小鱼吗?” 李拏云板着的脸骤然绽放出笑容:“当然是大鱼,我的人已在那边盯着了,正在观察他们每日的进出货。” 他眉飞色舞道:“前日传来线报,已然查到他们暗中私运货物的痕迹,说不定很快就能拿到铁证,将其一网打尽。” 徐相望笑了笑:“那可是太好了。” 李拏云心情很好,以至于没注意到徐相望声音的平淡,他念念叨叨一大串案子的事,说着案件的进程,直到李家叔母开口催促,他才恋恋不舍地告别。 待上了马车,李家叔母就念叨起来:“你这孩子,哪有对着自己未来媳妇,一味念叨凶案查案的?” “?”李拏云不解,“徐娘子感兴趣。” “……”李家叔母无奈扶额,像是看傻子般看他一会,先是小声嘀咕一句,随即开口:“我寻了两本罕见的食谱,你回头使人送去。” “叔母刚刚怎么不提?” “你小子还怪起我来了!!!”李家叔母气不打从一处来,恨不得当场把这不开窍的小子踹下车去。 被两人提到的徐相望,正在想一件很严肃的事,要是李拏云查案速度顺利,能在这月前面搞定,那他们还有必要成亲吗? 徐相望努力回想,徐相望努力思考。 徐相望犹犹豫豫,虽说有这个可能,但具体抓捕时间又没敲定,为了防止被人注意到,流程还得继续走……吧? 徐相望按住心底溢出的那缕遗憾,双手拍了拍脸颊,认真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做完自己该做的事。 思罢,她又用心翻看起李家叔母送来的名册,将这些铺面按坊市位置敲定好,打算明日亲自出门瞧个究竟。 正忙着,金妈妈进来禀报:“娘子,有位姓郑的妇人说有事求见,还说您认得她。” 作者有话说: 无 徐相望不必多想,就想起小暑当日到铺里用餐,还不忘带了两大袋新米的郑阿婆来,点点头:“请他们到花厅里坐,我一会儿就来。” 说罢,徐相望唤了两名女使,将穿着的薄纱褙子去了,换了一身规整的衣裙,仔细绾好松散的发髻,这才移步去花厅见客。 郑阿婆上两回去徐香记铺里,便已然觉得气派不凡,教人大开眼界,今日进了徐家私宅,更是满目新奇。 她低头轻嗅捧在手心的茶水,又抬眼环顾周遭布置,只觉得眼前的一器一物,一花一草都跟外头不一样,甚是富贵。 同样,这般光景也让她愈发忐忑不安,甚至生出退缩的心思。郑阿婆频频往门外看去,待远远看见徐相望顺着木廊缓步走来,她立刻起身,快步迎至门口:“徐娘子好。” “郑阿婆,您请坐。” “哎唉唉,好好好。”郑阿婆战战兢兢坐下,只觉得一些日子不见,徐娘子身上的气势愈发重了。她还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就见女使上前将她刚刚舍不得喝的茶水撤下,又重新换了新点的茶上来。 郑阿婆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她垂着眼,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徐相望身上,整个人拘谨得很。 徐相望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只好端起茶水恰了一口,旋即率先提问:“郑阿婆,您来可是有什么事想说?” “是,是这个……”郑阿婆吐出一口长气,红着脸询问:“我,我是厚着脸皮想来问一问,不晓得您家,您家缺不缺人打杂?” 徐相望端着茶盏的手顿住,奇道:“阿婆腰疾未愈,本该好生休养。你进城时日尚短,怎么急着出来做工?” 早前徐香记新铺开张时,郑阿婆曾送来菰手等蔬果,就此开始在村里帮徐家代收各种蔬果,小赚了一笔银钱。 后来她不慎在田里摔伤,扭伤腰骨,无力再操劳农活,便将收采的差事转交村里年轻人接手。 再之后,她的长子工作稳定,儿媳也在钱塘县寻得合适营生,一家人索性举家迁居城中。 据徐相望所知,郑阿婆的儿子在市南坊的米粮铺工作,儿媳则支了个摊子,专门替中小型客店与城中百姓浆洗被褥衣物。两口子收入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足够养家糊口,结余银钱供孩子读书。 想到这里,徐相望面露担忧:“可是家里出了甚状况?” 像是郑阿婆家中日子看似稳妥,实则像是后世的中产人家,根基单薄。但凡家里有人染病,撞上官司,营生出现差错,收入便会大幅下跌,转瞬间日子就变得捉襟见肘,乃至入不敷出。 “不是不是,就是,就是……哎,是我日子过得太闲了!”郑阿婆话说出口,肩膀一垮,终于能把满肚子的愁绪吐出来:“我晓得他们俩的孝心,可这,可这,我就是劳碌命!以前还能帮忙看看孙子,现在大宝去书堂读书了,打早上到下午,屋里都是空荡荡的,我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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