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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委托乱步调查的事项只有一个—— 找到那个叫‘伊凡’的假牧师,以及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并救走伊凡的空间系异能力者。 【“欢迎,胡堂主,主人赐予了我一项伟大的使命。费奥多尔大人说过,你一定会来,他为你准备了一个见面礼。”】 这是当初在教堂时,自称伊凡的异国青年对胡桃说过的话。 尽管那两人最后也被白雾卷进阵法,但胡桃不觉得他们会就此认命,被自己的异能力杀死。同样,她也不认为对方提及的‘主人’,指的是【深渊】。 如果不是【深渊】,那这个主人……应该就是那个‘费奥多尔大人’了。 但根据阿宰的情报,费奥多尔已经死了。 他亲眼看着对方在【深渊】操纵的傀儡手中咽气,连尸骨都没剩下。这样的情况下,那两人作为同伙理应很快步上后尘,被【深渊】连带着解决。 然而实际情况是—— 屏幕内,乱步发送来的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确认了,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和出境记录。】 没有尸体? 也没有出境记录? 往生堂内,胡桃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微微蹙紧眉心。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个叫‘伊凡’的银发青年,以及他的同伴,很可能还在横滨。 但,为什么? 组织的首领已经死了,他们不仅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横滨,反而还冒险藏匿在当地……难道是为了报仇? 一个猜测在胡桃的脑中冒出,不过很快就被否定。 不,不对。 如果是为了报仇,以那个伊凡对‘主人’的狂热和忠心,绝无可能隐忍到今日,也没有任何动静。 除非…… 一个模糊的直觉在胡桃的脑中飞速闪过,还不等她细想,就在这时,又一声铃声响起,新信息从后台跳出。 与此同时,瑞伊疑惑的声音跟着传来。 “……阿桃?” “你在听吗?阿桃!” 胡桃突然的沉默让瑞伊有点不安。 她抬头与屋顶的扎克对视一眼,就在后者准备解开腰间的安全绳,顺着阳台跳下来时,胡桃的睫毛忽然一动,笑嘿嘿地开口。 “在听在听,就是稍微想到了一些事儿。” “事情?” 瑞伊心念微动,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堂主这几天神出鬼没的行踪。 “是「边界」的消息吗?又有遗族家属的祭品出了问题?”瑞伊径直问道。 “不,遗族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胡桃摇了摇头,“这次是好消息,大好事儿!” 堂主小姐收起手机,对自家小伙伴眨了一个俏皮的k,用一种即将出门春游的开怀语气,神秘兮兮地宣布道, “咳哼!一会儿大扫除结束,咱们出趟门儿~本堂主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有礼物拿哦!” 礼物?什么意思? 瑞伊疑惑地转头看向扎克,然后得到了一张比自己更懵逼的表情。 当然,在出门以前,胡桃还特意拐到员工宿舍,确认了一下自家客卿的情况。 感谢d伯爵倾情赠送的特效药,某重感冒患者恢复得很快。 胡桃轻手推开房门踏入房间时,太宰治正抱着毯子,安静地睡在温暖的枕被里。他的呼吸舒缓而轻和,羽毛一样,轻轻地落在脸颊旁的枕边上。 此刻,高热带来的不正常红晕已经从他的脸上褪去。 室内的灯光亮着,光线透过半透明的灯罩,在太宰治的睡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暖晕,一瞬竟让人产生了一种少年若青竹,温润如玉石的错觉。 胡桃垂下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太宰治的面色。 随后,她抬起手臂,指尖小心地拨开太宰治额前汗湿的刘海,温热的手背落下,在他的额头轻轻贴了贴。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试探温度的动作,如果此时躺在床上的是瑞伊,胡桃同样也会这么做。 没什么特别的,然而—— 门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扎克,眼皮猛地一跳,直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嘁,这黑心鬼睡得倒是挺香。” 屋内,扎克冷不丁地咂舌,故意粗着嗓子说道。 虽然他看不出这里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就该开口,或者突然大吼一声! 总之,就是要赶紧打破屋内的奇怪气氛,最好把某个睡着的家伙直接吵醒! 可惜,扎克扰人清梦的计划没有成功。 在他实施以前,胡桃先一步收回手。她食指竖于唇前,对青年轻轻‘嘘’了一声。 “好啦,我们都出去吧,让阿宰好好睡,别吵醒他。” 扎克:“……” 扎克安静一秒,最后还是冷哼一声,撇过头不再说话。倒是旁边的瑞伊,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异常安静,一副绝不打扰病人休息的乖巧模样。 唯独在她看清太宰治怀里抱着的毛毯时,瑞伊的眸光骤闪,微微眯起了灰蓝的眼睛。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毛毯……是阿桃的。 瑞伊了解胡桃。 他们的堂主虽然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最不在意那些琐碎规矩,但实际上最注重亲疏有别,男女交往间的分寸。 而如今,这个本该属于卧室的亲密物品,沾染私人气息的毛毯,却裹在了一个异性身上,这代表什么? 门边,瑞伊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嗯,看来是退烧了。 员工宿舍内,胡桃没有注意到自家瑞伊的小心思。她收回搭在太宰治额头的手背,放心地点了点头,顺便将床头边的灯光稍稍调暗,让某个病人睡得更安心一点。 不过在出门前,堂主小姐思考片刻,还是保险起见地抬起手,白皙的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只熟悉的漂亮火蝶凭空而现。 它灵巧地扇动翅膀,飞入虚掩的门窗,守护一样,轻轻地落在了黑发客卿的床头。 …… ………… 另一边 二十分钟后,横滨中华街 “所以,老板,这就是你说的大好事?” 某间服装设计工作室内 扎克臭着一张绷带脸,背对着站在一面透亮的穿衣镜前。 他一边对胡桃抗议,一边还不忘转头,对企图上前量尺寸的设计师发射死亡眼波光线,可以说是浑身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字,非常抗拒了。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超级硬汉! 真正的硬汉才不需要什么娘们兮兮的新衣服!他们随便捡一些路边的帽衫和长裤就能活,还量身定做? 嗤!无聊!花里胡哨!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小克。” 旁边的胡桃笑眯眯地两手叉腰,开口就是一串充满个人风格的胡说八道。 “这俗话说得好,新年穿新衣,来年好福气。” “咱们虽说是往生堂,平日风里来坟里去的,但也不能太差是不是?而且,这可是竹本大叔临走前特地送来的心意,可不能浪费啰!” 当然,这样的大好事儿,本来应该叫上阿宰的。 可惜不巧,自家客卿正好重感冒,设计屋的老板又有急事,必须提前试穿。 就是这试穿环节吧,某个靠谱的成年男士很有意见。 福气?还最后的心意? “哼,我信你个鬼!老板,我看你就是觉得好玩,看热闹不嫌事大!” 扎克很不给面子地大声吐槽,顺便警惕地裹紧了身上万年灰扑扑的兜帽衫,生怕旁边赶着下班的设计师一言不合,直接扑上来强抢(?)。 “还有,什么临走前最后的心意,那家伙只是回老家了吧?别说得他好像死了一样,老子才不会上当!” 没错,扎克和胡桃说的人,正是往生堂的老相识,火锅店的店长竹本浩志。 历时一年,随着竹本桃香和竹本凉太漫长的庭审终于落幕,竹本浩志在横滨至此再无牵挂。于是,男人决定卖掉火锅店,退休回老家八原。 “不过说是退休,我估计还是会再开一家小餐馆吧。地址我已经想好了,就在七辻屋的河滩边上。” 彼时,住宅区的公寓内 面对胡桃关心的询问,这位被仇恨与愤怒填满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生平第一次真正平静了下来。他珍惜地摸了摸妻子与孩子们的合照,把相框小心地收进搬家的纸箱里。 而后,男人最后抬头,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公寓。此刻,他终于能笑着,对胡桃谈论起自己与家人的一些往事,以及对晚年的安排。 “胡堂主,八原其实是阿音的老家,我和阿音是在那里认识的。后来我们结婚有了桃香后,才决定搬去城市,想着让孩子读个好学校,以后考个好大学,等毕业后再找个好工作……” 竹本浩志说到这,忽然像是说不下般,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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