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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彻心头禁不住泛起密密的涩意。她俯身下去,想要捡拾起落下的叶片,怎料指尖还未用力,那些被书页吸干水分的叶片书签,却自己碎裂开来,从她指缝间坠落。 拾不起,握不住。 如同被时光碾碎的回忆。 但,花彻还没来得及凝聚的惆怅,转瞬被一股气味冲淡。这次,哪怕没有唐灿的狗鼻子,她也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酒味。 那酒味奇淡无比,花彻在办公室里找了两遍,才终于确认,她之所以能闻到气味,是因为她方才捡叶片时,俯身靠近了这个装有瓶塞的证物袋。 那酒味,竟是从软木塞上飘出来的。 由于之前已被取过证,软木塞表面已然经过了必要的清洁工序。眼下,软木塞上的血腥味已几乎闻不见了,然而同样从软木塞里散发出来的酒味,却没有被削减太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别? 花彻感到古怪。她拿起软木塞对着阳光照了一圈,木塞底部颜色深沉的暗红,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 那块暗红不是血迹。 是红酒! 血液哪怕再怎么将木塞浸湿,染色的也只是表面,可以很容易地被冲洗干净。但这些酒不一样。 由于栓皮栎树树皮上,本身具有天然的孔隙,用其制作的葡萄酒软木塞如果长期被红酒浸润,酒液就会顺着空隙渗入最里层,呈现出这样的暗红痕迹。 这种痕迹擦不掉,洗不掉。因为酒液的成分,已然渗透进了软木塞组织的里层。 想及此处,花彻眸中光色一凛。 如果她的想法是对的,她是不是可以让技术那边剖开软木塞,提取出里面的酒水成分,再通过成分,弄清楚酒的种类,进一步缩小范围,锁定嫌疑人? 说干就干。 花彻即刻起身,拿上证物袋,往技术队的方向赶去。 花队长走路时向来目标明确、目不斜视。怎料,在穿过走廊的那一霎,她踏出的步伐,却罕见地出现了一瞬迟滞—— 不远处的身影清瘦挺拔,从视野里一闪而过。 很像楚青。 作者有话说: 无 蜜渍舌头3胃内容物中,同样发现了植…… 这个念头才一产生,花彻就摇头打消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人影怎么可能是楚青呢? 上一个案件结束后,楚青就已经不再是他们的顾问了。楚青不会再有过来市局的理由,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世间,背影身形相仿的人到底还是太多,明知道楚青不可能来,花彻却还是把人看错了。花彻很轻地扯了下唇角,自嘲地一哂:“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 她说这话时,碰巧被前来找她的陈正副队听见。 陈正心想,未必。 就周局对待楚教授那股认真劲儿,不像是甘心只聘请一次的。 但,考虑到花队长和楚教授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句话在陈正嘴边谨慎地打了个转,最终还是被他自个儿咽回去了。 陈正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先汇报:“我刚才去了趟交警大队,把别墅外面的道路监控调回来了。等下,我带几个人一起看。”虽然说,别墅里外那些的民宿安装的监控,被死者要求关闭了,但附近路段的监控摄像头,他们关不掉。 从这些道路监控拍摄下的视频里,说不定能够找到线索。 花彻点了下头。 “还有,法医那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陈正说道,“法医在死者体内,检测到了乌头碱。” 法医让陈正转交的,是一份尸检报告。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尸体的解剖过程,许多初次尸检未能发现的情况,也在其中。 比如,詹远的死因。 花彻翻开尸检报告:“詹远死于乌头中毒?” 陈正颔首:“对。在胃内容物中,法医也发现了和死者口中相同的植物残渣。但这种残渣的形态,不符合任何常见蔬菜。法医怀疑这有可能是使死者中毒的乌头,所以叫了人来帮忙分析。” 对于法医请人来帮忙的事情,花彻起初没有多想。却没料到,在把软木塞送去技术队检验后,她竟然在路过法医室的时候,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冷,温和。同某人给人的印象,如出一辙。 花彻脚步猛地一顿。 曾几何时,花彻是很喜欢这声音的。然而此刻再听到,花彻只觉得牙根隐隐发痒:“楚青?” 真有意思啊,小时候说好会陪着她,结果一走了之,如今说好只共事一次,却又再度折返,楚青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可以随意戏弄的玩具吗?想抛弃就抛弃,想捡回来就捡回来。 新仇旧恨冲上心头,花彻垂在身侧的拳头蓦然攥紧。 她果断回身。 “砰”一声,推开了法医室那扇虚掩的门。 “楚青,果然是你。”花彻缓慢磨了磨牙,脸色阴沉得可怕。 法医室里,楚青正说到关键之处。 闻声,他神色骤变。 哪怕在来之前,楚青事先做好了迎接花彻盛怒的准备,但那毕竟跟亲自经历不同。只一对上花彻勃然的怒意,他的平静便溃不成军。 在离别前相伴的十余年里,花彻不是没有跟他动过怒,可那充其量,不过是孩童之间的小小摩擦,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没有隔夜的矛盾。即便后来重逢,花彻因为公务在身,对他也是冷漠多过于愤怒。不会像现在这样。 楚青转头望向花彻,来自后者的愤怒和失望凌厉凶狠,像刀一样贯穿前胸。 一击毙命。 楚青轻颤着垂下眼帘。 直逼他而来的愤怒还是其次,真正令楚青感到恐惧的,是这怒意背后代表的残酷真相。 楚青害怕触她之怒,害怕惹她厌烦,却更害怕—— 花彻真的不想见他。 处心积虑又怎么样?满心期待又怎么样?没用的。对花彻而言,这一切不过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独角戏,做得越多,越会适得其反。 倘若两人只是无缘,楚青求也要求来一段缘分。 但情感,他永远强求不来。 难以言说的惶恐,刹那间席卷楚青全身。以至于楚青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自控,才勉强维持住没有失态。 “花彻,你听我解释……”楚青试图上前。但花彻连这点距离的缩短,也不愿施舍。 她顷刻退远,扫过来的一线目光,也只冷冷地睨着法医室里的众人,没有看楚青一眼。 楚青的心凉了半截。 “你们把他叫过来,还是周局的意思?”花彻转过头,锋利的目光挨个从那群法医脸上扫过。不等他们回答,花彻已经从他们细微的反应,以及那长达足足两秒钟的沉默当中,得出了判断:“好,既然是周局的意思,那我就亲自去问问,周局到底是什么打算。” 法医室的门重重摔上,斩断了楚青紧紧跟随的目光。 楚青薄唇抿起。 他注视着花彻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迟迟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对花彻的造访,周局早有预料。 在决定再度聘请楚青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花彻迟早会有杀来局长办公室的一天。 然而,周局只气定神闲地转动着手腕上小孙女做的黏土手链,没有一丝一毫改变主意的打算:“为什么介意楚青回来,继续当顾问?你们之前不是合作得很好吗?” “一次没问题,不代表次次都不出问题。我就两只眼睛,总不能一直盯在他身上吧?!” 花彻两手撑在桌面上,后槽牙骤地咬紧: “当年的事情您可能忘了,但是我没忘。” 即便抛开私交不谈,花家和楚家至少也是十几年的邻居。花彻的母亲惨死,作为她好友之一的楚青的父亲,却被发现具有重大嫌疑,这让花彻怎么能够接受? “我当然知道楚青和他爸是两个人,但政审还要往上查三代呢。万一呢?”花彻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都是学法医的,都有那个知识干扰侦查,现在又要参与案件调查……万一楚青和他爸做出一样的事情,让我拿什么去面对死者的家属?” 周局暗戳戳展示手链的动作停住了:“我有必要纠正你一点,楚青的政审没有问题。他父亲的嫌疑被排除了。” “我知道,因为证据不足。”花彻语气冷硬。 周局叹了口气。 这三番五次下来,让周震山局长发现了一个规律,花彻一过来,他叹的气就似乎格外多。 等一口气叹完,周局摇了摇头:“那你说说,楚青可能带来什么不良影响?” “那可就多了。”花彻挑了下眉梢,逐一细数,“干扰调查方向,带偏侦查逻辑,还有可能帮凶手做个假证,把嫌疑引到别人身上。要是再不行,就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最后把证据收拾收拾销毁掉,然后自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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