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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说无凭,女人拿出了照片自证。从照片上不难看出,作为策展人的她,对这件展品的包装运输极其用心。内部有分层包装层层包裹,外部则使用了木质包装箱防震缓冲。连在固定上使用的,都是定制的硅胶软模。 可以说,有这样的包装在,孕妇泥塑从工作室一路到美术馆,都不可能有接触外界的风险。 更不可能,因此蹭到苔藓。 涂知芝愁得眉头打结:“难不成,那个叫什么的湿地藓,是在美术馆或者邵大师的工作室里沾到的?” 对此,陈正只是摇头:“美术馆是建成的,通风采光都采用了最先进的设备,馆内湿度也有专门的系统进行控制。我叫人检查过了,至少在这个展厅里面,不存在任何苔藓。除了那个攀爬泥塑的男孩,近期也没有任何人接近过泥塑。” 看来,在美术馆内蹭到卷叶湿地藓,是没有可能了。 至于孕妇泥塑诞生的卲胜达工作室,花彻也当场善用搜索,在网上查到了公开的工作室环境照片。 根据网络上曝光的照片,卲胜达的这个泥塑工作室窗明几净,光照充足,完全不像是会有苔藓生长的地方。而卲胜达本人,也并不具有养苔藓造景的爱好。 可这就不对了。 随着最后这两个地点的排除,事态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众所周知,塑像是不容易移动的。它高大,沉重,又易碎,每次搬运都得兴师动众。因此,自打这尊孕妇泥塑完工之后,便只因为展览挪动过这么一次。 然而,如果孕妇泥塑在工作室这个,以及美术馆这个终点,都不可能接触到苔藓,泥塑在整个运输过程中,又被妥善地与外界隔绝开来,那么,那块蹊跷至极的卷叶湿地藓,又是怎样穿透重重阻碍,出现在它表面的? 是凭空出现?无中生有? 还是在这尊泥塑从创作到展出的短短数月里,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先到卲胜达的泥塑工作室看看去。除了观察环境,我也有问题要问他。”花彻沉下眉眼,“楚青,卷叶湿地藓和其他植物证据,就都交给你了。一旦超过身体的承受能力,不要勉强。” 楚青胸口一暖,旋即弯起眼角:“放心。” 卲胜达的工作室位于城郊,室内面积颇大。地板是平滑色浅的水泥地面,墙壁也全部粉刷成雪白。除了单独隔开的会客室,工作室里基本没有柜子以外的家具。 站在门口放眼望去,整个空间一览无余,格外宽敞明亮。 也格外没有苔藓类植物的容身之处。 花彻还没进门,心先凉了半截。 接待他们的卲胜达大师,人倒是热情,又是领他们几个入座,又是倒水沏茶。 只是,邵大师毕竟来头不小,说话做事都爱端着架子,因而口中话语的真实程度,难免需要打个折扣。 就比如现在,听闻凝聚了许久心血的作品一朝被毁,卲胜达明明心痛不已,却偏偏为了保持宽宏大量的形象,不得不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小孩子嘛,好奇心毕竟比较重,活泼好动点是正常的。是好事,好事。” 卲胜达说着,往茶壶里续了一次热水。 沸水与茶叶接触的一刹那,滚烫的雾气蒸腾而起,却遮不住雾气后,卲胜达那紧绷的下颌。 卲胜达的后槽牙死死咬着,俨然在强压怒火。 那眼神,有一瞬间极其可怕。 花彻眉间收紧。 她趁机打量了一下卲胜达的衣着。整洁,干净,质感极好,而且多是能撑场面的高级牌子。 别说染上苔藓了,这些价钱昂贵的布料上面,连半点泥点子都没有,和工作室里那些尚未完工的泥塑出现在同一屋檐下,略微显出几分违和。 “卲大师还记得,这尊泥塑的制作时,有出现过什么异常吗?是在什么时候?” 花彻开门见山:“我虽然没怎么接触过艺术,但对这种大型泥塑的制作难度,也略有耳闻。有人要将尸体放进泥塑里,必然会对泥塑造成破坏,如果没有用像卲大师这样专业的手法还原,相信泥塑被动过的痕迹,很容易被您发现。” “什么时候有异常?这……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卲胜达支支吾吾,神情尴尬。 一看便知有鬼。 花彻眉梢一扬,笑容里旋即添了冷意。 “卲大师是这尊泥塑的创作者,怎么会不记得,它是在什么时候出问题的?”花队长放着热茶不喝,却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在白瓷杯沿,敲得那瓷杯里蒸腾的雾气,一颤一颤地发抖: “莫非,您在展板上说的那些设计理念、工序步骤,都是作假?” 卲胜达的手猛然一顿。 手中的白瓷茶杯不慎滑脱,摔成几瓣。 刚沏好的茶水泼出来,浇在最细碎的碎片上,像一场半融不融的雪。 “哎哟,您看我,实在是最近太忙太累,不止记性不好,连手都要拿不住东西喽。”卲胜达把大腿一拍,故作镇定地俯下身子,弯腰到茶几下清理碎片。 即便卲胜达极力遮掩,花彻依然瞟见,一滴冷汗从他额上滚落。 这分明就是心虚。 花彻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露。 她随手从卲胜达桌上扯过纸笔,留下一串号码:“我跟您说的事情,劳烦您这几天多想想。要是想到些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刚要带着副队和涂知芝走出工作室的门,竟见窗外树枝摇晃如狂。 不是风。 “有人!”花彻疾追出去。 只见会客厅外的灌木丛旁,赫然印着一串脚印。 脚印中最靠近窗下的两个,尤其的深。显然,方才他们向卲胜达问话时,有个人就站在这里,暗中隔着造景的灌木丛,偷听窥视。 而且那人的脚印上—— 沾着青苔。 作者有话说: 本章卷叶湿地藓的部分,主要参考了卷叶湿地藓的百度百科和社交媒体上的卷叶湿地藓照片。 泥塑孕尸4仅隔一层水 “这苔藓的样子,好熟悉。”花彻俯身去看脚印。 这样直立的茎,这样呈叉状的分枝,这样长椭圆状的舌形叶片……这脚印上的苔藓,居然是他们苦寻不得的卷叶湿地藓。 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居然在这里碰到了! 此人的鞋印上有卷叶湿地藓,说明他过来时,必定踩踏过生长有这种藓类的区域。 而像工作室这样低的窗口,想要翻窗进去绝对不算难事。既然这个人今天能站在窗外偷窥,说明他之前也完全可以通过窗口,翻进卲胜达的工作室中,近距离接触到那尊孕妇泥塑。 “泥塑上之所以会沾到卷叶湿地藓,很可能跟这个偷窥者有关。”花彻的目光一霎变得锐利。 找到此人,就能解开谜题。 卲胜达赶忙从会客厅内推窗,试图阻拦:“快开学了,我想应该只是我的学生过来找我了而已,你们不用大惊小怪……” 然而,花彻已经冲出去了:“脚印上的泥土还是湿的,说明人还没走远。陈副队,开车到前面去拦路。涂知芝,跟我追。” 涂知芝举手猛一敬礼:“遵命!” 不等把手放下来,她便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如果说兔子跑得快,那么涂知芝就是颗加强版的兔子牌炮弹。 可即便跑出了这样的速度,等涂知芝追赶上花彻时,花彻也已经把那个偷窥者成功摁倒了——快到连去开车的陈正,都还没来得及发动引擎。 那偷窥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性,长得人高马大,被花队长仅靠一只手摁在地上的时候,却毫无抵抗之力,柔弱无助得堪比刚刚破壳而出的鸡崽。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啊!”偷窥者在钳制下痛哭流涕,挣扎不已。 花彻手上力度不减:“那你跑什么跑?” “我跑,又不是因为我杀人。我跑是因为,我……我不能让人看到啊。”偷窥者哭得鼻涕眼泪直往下掉。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这会儿,陈正也开着车来了,停车的位置卡得极准,刚好堵住这条道路的出口。 前有拦路,后有追兵,花彻量那偷窥者也无处可逃,这才高抬贵手,把这只被吓破胆的小鸡仔提溜了起来:“站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了。你除了不能让这群我们警察看到,还不能让谁看到?你过来偷窥,又是为了什么?” “偷窥?”那偷窥者刚从地上踉踉跄跄地站起,一把泪水还没抹完,就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误会了吧?我不是来偷窥的,我是来做泥塑的。” “谁做泥塑会走窗子?”涂知芝反问: “再说了,卲胜达的工作室不是不对外开放吗?那里面的泥塑,都是他做的呀。” “那不是他做的!”偷窥者的语气一瞬间变得激烈起来,他扶在土墙上的手指猛地用力,几乎抠进墙里,“卲老师这两年的那些获奖作品,包括他这次送去展出的泥塑,都是我做的,都是卲老师让我做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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