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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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西域波斯喵 十一（第1页）

话都已经说出了口，便索性放飞自我了的肖涯不等嬴政黑脸便接着批判道：“秦之衰败非一日之寒，秦国崛起迅速，商鞅变法之后便一跃成为强国，但事实上也是祸根深埋，秦国连年征战国中青壮逐年日减，甚至有的村落成了寡妇村，人丁凋零，而且男人都去当兵了女子毕竟体力有限，能够操持的田地也少，故而土地日渐荒芜，国之税赋逐年递减，难以维持军备，中央便只能增加赋税以增军备，百姓交不出那么多税赋便家破人亡，人口更加减少，税赋更加难以为继……长此以往，家国已危。”

肖涯说的话令原本想要发怒的嬴政一时陷入了沉思，他说的确实不错，他也注意到了早年的赋税累加累缺，反而是近年有所回升，他原认为是近年收成好的缘故，这才想同意增加赋税的请奏，以准备征伐六国的军备，如今听肖涯这么一说，看来这件事他或许还需要再考虑一番。

一旁被迫旁听的李斯也不由露出了深思之色，他确实专精法家，但是在这个时代能做上官的人，本就不可能只懂一家之言，便是不曾专研也必然有所了解，而且税赋是国之本，他想要做官自然对这方面也有自己的见解，曾经做过小吏的他更是对民间征税有着更加直观的了解，原本他还没有想过那么多，但经肖涯这么一点，他才惊觉似乎真的如此，这个问题就如一个湍急的漩涡，令人不知不觉之中便泥足深陷，如此一想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嬴政确实也被肖涯描述的情景吓了一跳，但是始皇帝又怎么会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吓到的人，既然他当初能在这样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一统天下，那便证明这一切并不是完全不可取的。嬴政迅速冷静了下来，冷声问道：“这还不足以令朕的大秦土崩瓦解，还有什么原因？”

肖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移开了目光，面部表情古井无波，但说出的话却令李斯恨不得自己现在是个聋子。“因为你，焚书坑儒，十八铜人，修筑长城，秦始皇陵，扩建阿房，嬴政，是你的狂征暴敛逼反了你的子民，是你的区别对待逼反了六国遗民！”

看到嬴政还想开口，肖涯当即抢白道：“是！你是觉得没错，你修筑长城是为了抵御匈奴，如今也有很多其他国家在做，你觉得你没错，但你想过没有那么紧凑的工期，那么简陋的工具，那么严苛的律令，有多少服役的人能撑到役期结束？还有始皇陵、阿房宫！你觉得天下的主人就应该生前死后都坐拥天下，那你有没有想过争调那么多徭役，这田间的土地又有谁去操持？呵，你的陵寝是修的够好的，直到两千年后都无人能破！你修筑铜人是为了防止百姓叛乱，嬴政！你自己心中其实早有预感了吧！”

“那些不孝子民竟然还去盗朕的陵墓？！”本来还认为嬴政会有一丝悔改之心的肖涯，被嬴政重点完全不对的质问噎得一愣。肖涯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是重点吗？！”

嬴政迅速收敛了自己脸上震惊的表情，冷漠道：“继续！”

肖涯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他竟然觉得仅仅如此还不足以逼反百姓！肖涯不敢置信地望着嬴政，这特么谁给他的自信？？？

嬴政毫不示弱地反瞪回来，但是嘴上还是解释道：“扶苏，你说的这些是朕做的没错，但朕死后就算扶苏再敬重朕他也会减轻徭役赋税，停止扩建宫殿。那些家伙到朕死都没敢反，扶苏登基之后会做的事只会让他们感恩戴德，再加上朕给他留下的军队，朕的天下绝不会那么快就换了主人。”

听到嬴政的话肖涯的目光也不由一时变得奇怪起来，他还认为嬴政不喜欢扶苏呢……所以，原来，嬴政一直那么看好扶苏继位吗？

嬴政又怎么会错过肖涯的表情，一看到他这么难以言喻的表情，嬴政瞬间眯起了眼睛：“怎么了？！扶苏做了什么？不，难道继位的不是扶苏？！”看到肖涯瞬间微变的脸色嬴政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开什么玩笑？！那是他培养了那么多年的长子，结果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继承他的大统的不是他一直以来培养的继承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吗？！

嬴政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顶着气的嗡嗡作响的脑子，嬴政还是立刻开口问道：“这怎么可能？谁造反了吗？！扶苏他干什么吃的？不对，就算扶苏他不争气廷尉呢？赵高呢？朕不信他们也会那么轻易的让那些狼子野心之辈的野心得逞！不可能……”

肖涯神色复杂地望着暴怒的嬴政，听着他的一声声质问，肖涯的目光不由偏离到了李斯身上，吓得李斯差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但是肖涯下一句问出的话却令嬴政和李斯都不由僵在了当场“你怎么知道李斯和赵高会支持扶苏登基？”

听到这句话的嬴政的心仿佛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是哦……扶苏和李斯、赵高一向不太对付……此时赵高不在，嬴政的目光也不由随着肖涯的目光投向了李斯。

李斯顿觉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投入了冰湖之中，身体僵直，甚至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思想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从他们二人的对话中不难听出，如果没有一切意外他李斯日后必是这位秦王政的心腹大臣，颇得重用，甚至会成为他的托孤重臣，官至廷尉，辅佐秦王政一统天下。

但是在那位肖涯口中，他却是与秦王政的扶苏公子不和，甚至罔顾秦王政的旨意妨碍那位名为扶苏的公子登基，间接导致大秦一统的天下分崩离析。李斯都快要觉得他们两个说的不是同一个人了。李斯了解自己，仅从今日初见的印象而言说他效忠嬴政，助他一统天下，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他自信自己有这样的手段，但是肖涯所说的他却让他无法相信，因为李斯既然选定了君王就不会轻易背叛，就算那位扶苏公子与他不和，他也相信嬴政的眼光不至于太差，挑选的继承人太过不堪令他不惜阻碍他的登基。

不过虽然李斯并不怎么相信肖涯所说的一切，但是感受到嬴政望向他越来越危险的目光，李斯还是决定自救。他倒不觉得嬴政和肖涯是在胡言乱语，毕竟连猫妖都出现了，嬴政重生，肖涯可以预知未来又算得了什么呢……这特么算大事啊！他都快被坑死了！看到嬴政眼底渐渐升腾而起的杀意李斯立刻决定不再装壁花了！

谨言慎行也要分时候啊！他再谨言慎行下去就要被杀人灭口啦！！！李斯深吸了一口气，冲嬴政、肖涯拱手道：“可否容斯说两句？”

肖涯不由愣了一下，李斯竟然选在这个时候开口？他不怕嬴政一怒之下把他杀了吗？还是应该说……名垂千古的名臣和他这种普通人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吗？

原本被肖涯描述的未来摄住了的嬴政也立刻回过神来，看着李斯还略有些青涩，不同于他记忆中的沉稳的面庞，嬴政瞬间冷静了下来，他依然相信肖涯不会骗他，但是同样，对于李斯他也自信他不会背叛他，因为他了解李斯这个人，他把名看的比什么都重，就算他不喜欢扶苏他也不会轻易将大秦陷入覆灭的危机。

嬴政当即点头道：“说。”

李斯又是一礼道：“斯不知前因后果，但是斯自知，斯所求为名，斯壮而得悟，便背井离乡师从荀师学帝王之术，所求不过得一明君而辅佐之，助其平定乱世、一统天下。秦王殿下既然与斯相得，那么君待我以国士，我自报君以国士，斯还不至于随意插手王位更迭，陷自己于不忠不义的境地，甚至连自己呕心沥血经营的国家都守不住，这不是斯的性格。”

“但若是你与新君政见不合，你怕他上位之后便令你所有的政治主张竟皆付诸流水呢？或者换一句话说，公子扶苏是儒家，你是法家，而且如果你认为新君远不如阿政不值得效忠呢？那么，你还那么自信吗？”肖涯苦笑着问道，对于李斯肖涯也无法说对于他是个怎样的看法，若是站在嬴政身边的人的立场来看他应是该恨他的，但是他却恨不起来，因为从客观来看李斯唯一忠于的便是嬴政，只是嬴政死后他哪个都不想效忠故而才同赵高一同选了更好操控的胡亥罢了，只是恐怕他自己也没想到胡亥竟然那么暴虐，竟连他也无法善终吧。

而原本还自信满满的李斯听到肖涯的问题也不由沉默了下来，他倒是忽视了这个问题，不过……秦王政看起来那么独断专横的人竟然会允许他的孩子与自己政见不同，这还真是令他意外啊。看起来那位公子扶苏也是位厉害人物，否则他不会连让他登基都不敢。不过……肖涯说的第二个原因却令李斯多了一丝憧憬，不屑于效忠，他不知道是什么让肖涯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但是肖涯知道，如果他是因为那么觉得才做出这些事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个原因——嬴政太出色了，出色道他无法容忍新君的任何不完美。

李斯在嬴政审视的目光中沉默了许久，忽而笑了起来：“若真是如此，斯只能说是殿下太出色了。故而，斯不愿再投他人，即使他是您的儿子。无论斯最后辅佐了哪位公子上位，斯唯一尊崇的永远是您。”

李斯并没有推脱自己的责任，但是嬴政的脸色却好了一些，心中的杀意也褪了下来，他一向自负，比起李斯背叛了他他更加相信如今的说法。看到这一幕肖涯也不由叹了一口气，李斯与嬴政果然是君臣相得啊。肖涯忍不住感叹道：“是啊，所以李斯在胡亥继位之后才会被腰斩的吧。”

“什么？！”

“胡亥？！”

李斯和嬴政的惊呼同时响起，便是方才那般也能对着嬴政侃侃而谈据理力争的他现在也说不出话来了，毕竟任谁突然之间听到自己的死法，还是那么惨烈的死法恐怕也都难以自恃了吧。

而嬴政的重点却是肖涯口中那个他怎么也没猜到的名字上，“胡亥？！李斯和赵高是不是傻？那个孩子学过一天为君之道吗？他任性贪玩，根本就不是做君主的料子！他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放着扶苏不辅佐去辅佐胡亥？！”

“因为他好控制。”肖涯和李斯同时答到。嬴政的目光顿时投向了李斯，李斯不由苦笑一声，解释道：“我既然放着更出色的公子不去辅佐，那么政见不合之外必然是不好控制，我不愿自己的政策付诸东流故而不惜一切阻碍他登基，不过……从斯的下场来看，斯的眼光也不怎么准啊！怕是那个时候国内已经被新君搞得一团糟，斯也已经心灰意冷了吧。”

李斯说着心中也是苦笑不已，他骤然听闻自己惨烈的死法为之震惊，但是以他的聪明联合前因后果稍一思虑便明白了期中关窍。没想到他英明一世最后也阴沟里翻船了啊！

嬴政也不由默然，他无法指责李斯什么他与李斯一向政见一致，李斯想要维护自己的政见便也是维护他的统治，只是……腰斩？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乖巧的胡亥竟然也有这么残暴的一面。嬴政的神色一时不由复杂了起来。

“秦二世胡亥继位后狂征暴敛更甚以往，律法愈加严苛，甚至逾期便是死罪。百姓不堪重负揭竿而起，函谷关固然坚固，但也挡不住天下景从，烽烟四起。大秦最终一朝覆灭，咸阳城破，阿房宫灭，泱泱大国从此不复存在。”肖涯微微垂眸，自顾自地继续说到。

肖涯言罢，整个院子都不由寂静了下来，嬴政沉默着，李斯也不由垂下了眼暗自思索着，到底是不是律法逼反了那些民众呢？他虽然不会轻易质疑自己的主张，但是他一向是务实的人，既然未来已经证明了他最初的思路有弊端，那么他就要找出那个弊端并将其改进。

嬴政这边沉默了半晌，最后却突然问道：“谁选中的胡亥？廷尉虽然不喜扶苏，但没有人推波助澜他是不会选择胡亥的。是赵高吗？”

肖涯不由咋舌，不愧是嬴政，对手下人的了解真是够深的，不过嬴政现在的心情明显不怎么好，于是肖涯当即应道：“是。”随即便闭上了嘴，反正该说的他都说的差不多了，他可不想现在去触嬴政的霉头。

他本认为嬴政肯定又要发怒，却不曾想嬴政竟然一句话都没多说，便抬腿向门外走去，同时还说道：“廷……先生便先在学宫暂歇，过两日政再为先生安排职位。”

“诺。”李斯立刻躬身应道，同时心头一松，至少从称呼上看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看来未来的他确实是秦王政的心腹啊。他到想看看……到底是怎样出色的君王令他最后甚至不愿辅佐新君。

嬴政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肖涯径直离去，李斯执礼相送，但是看着嬴政面无表情的脸色，李斯还是不由幸灾乐祸地为他那位名为赵高，尚未谋面的同仁拘了一把辛酸泪，嘿嘿，看来有人要倒霉咯～

作者有话要说：

肖涯:？？？你就这么放过李斯了？这不像你啊！

嬴政:【冷漠】你觉得都知道这些了李斯他还敢再犯吗？腰斩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李斯:抱紧劫后余生的自己，差点认为现在就要玩完了，顺便心疼一波即将渡劫的赵高道友

赵高:？？？【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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