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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闹事的壮汉,秦知韫俯下身,对着瘫在门板上的男人淡淡开口:“你看看,方才险些就丢了性命。今日若不是我恰巧过来,你恐怕……”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只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拿着这些回去好生过日子,往后别再想着害人。还有这包药,按时服用,你的病会慢慢好转。”
她心里清楚,这人得的是心肌梗死,发作起来便是生死关头。可她终究不是神仙,总不能真给他做个支架救命。罢了,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闹事的人散尽后,秦知韫转头看向一旁愣神的坐堂郎中。
“小姐您是?”郎中迟疑着发问。
“她是我们家小姐,也是这家药铺的新东家。”身后的随从朗声接话,“从今日起,这家药铺易主。愿意留下的,工钱照旧;不愿留的,即刻便可结账走人。从前的账目一笔勾销,往后每月我家小姐亲自核查。至于进购药材的事,也不必你们费心,小姐自有安排。”
几个伙计和郎中面面相觑,半晌,还是郎中率先开口:“小姐,我等愿意留下。不知您还有何吩咐?”
“若再有人来滋事,直接去晋王府通报便是。”秦知韫丢下一句话。
郎中惊得瞳孔骤缩,晋王府?满心的疑惑却不敢多问,只恭恭敬敬应了声:“是,小姐。”
将三家药铺都安置妥当,天色已然不早。秦知韫一行人坐上马车,径直返回晋王府。
另一边,清风阁的庭院里。
萧惊渊坐在秦知韫送的轮椅上,正一圈圈慢悠悠地滑行。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扶手,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这位王妃,还真是藏着不少惊喜。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玩意儿,那些超乎寻常的见识,他从不多问——他知道,待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傍晚时分,秦知韫才踏进晋王府的大门。她心里正盘算着春耕的事,那五百亩良田可是她日后的底气,眼下正是播种的好时候,半点耽误不得。
“去哪了?”
冷不丁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秦知韫吓得一个激灵,转身没好气地瞪过去:“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去哪还要向你报备不成?你又不是我的顶头上司。”
“哦?那你说,本王是谁?”萧惊渊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爱谁谁。”秦知韫嘴硬,话音刚落,就被男人周身骤然散出的凉气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狗腿地凑到萧惊渊身边:“哈哈哈哈,误会误会!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爷殿下!您怎么有空来偏院了?”
“谁说本王不能来?”萧惊渊似笑非笑地扫了眼旁边的秋瑾,“是你说的?”
秋瑾连忙摇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秦知韫又指向另一边的夏雨:“是你?”
夏雨吓得声音都发颤了:“没……没有,王爷,奴婢不曾说过。”
“你看,没人说。”萧惊渊故意板着脸,目光落在秦知韫身上,“你就打算让本王一直站在这儿?”
“哎哟瞧我这记性!快请进,快请进!”秦知韫手忙脚乱地推着轮椅往屋里走,心里却把萧惊渊狠狠吐槽了一通:臭显摆什么,有本事你自己站起来啊!惹急了老娘,让你一辈子都坐这轮椅!
“你在嘟囔什么?”萧惊渊耳力极好,捕捉到她的碎碎念,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没什么没什么!”秦知韫矢口否认,还不忘拉来奶娘作证,“奶娘,你听到了吗?”
奶娘连忙摆手:“老奴什么都没听见。”
秦知韫暗自得意:哼,就凭你这个三千多年前的老古董,还想跟我这个智商二百二的天才双博士斗?还差得远呢!
秦知韫把萧惊渊请进内屋,后者眸光一扫,眉头便微微蹙起。这屋子实在太过简陋,桌椅陈旧,陈设寥寥,哪里有半分王妃居所的样子。
“明日搬去前院住。”萧惊渊沉声道,“省得日后有人嚼舌根,说本王亏待了你。”
亏待?
秦知韫心底冷笑连连,这话简直可笑至极。这三年来,他何曾管过她的死活?她险些饿死在这偏院的时候,他人又在哪里?如今倒来装这副体恤的模样,真是虚伪得令人作呕。
见她半晌没应声,萧惊渊抬眸看她:“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秦知韫抬眼,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只是王爷怎么突然要我搬去前院?我住惯了这偏院的清净,就不折腾了吧。”
“不行。”萧惊渊语气不容置喙,“你是本王的王妃,没道理一直窝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瞬间炸断了秦知韫强忍的克制。她猛地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讥讽与委屈:“我是你的王妃?王爷倒是还记得!那这三年,你何时问过我一句死活?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过得开不开心——你关心过我一回吗?”
她越说越激动,原主那些年积攒的孤苦与委屈,此刻尽数翻涌上来,烫得眼眶发酸。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脸颊,她却倔强地不肯拭去。
“以前我痴傻的时候,谁不是躲着我走,生怕我赖上你们分毫?现在我好了,你们倒赶着来认我这个王妃了?晚了!”
萧惊渊听着她字字泣血的控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疼。她说的没错,他清醒的时日寥寥,疯癫时浑浑噩噩,竟真的任由她在这偏院里,独自熬了三年。
他喉结滚动,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半晌,他才低低地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然:“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强迫你。你若不愿,便先住着,什么时候想搬了,再告诉我。”
秦知韫别过脸,不去看他低垂的眉眼,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执拗:“萧惊渊,给我点时间……我得慢慢适应。”
萧惊渊颔首,声音轻得像一捧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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