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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轩
秦知韫的目的已然达成,她款款起身,坐到了萧惊渊身侧。
秦婉茹憋了一肚子火,攥紧的手帕几乎要被绞碎——一个痴傻的废物,她不信自己会斗不过!
酒宴开席,丰盛的菜肴流水般摆满桌案。秦婉茹却无心享用,藉着更衣的由头,径直去了后厨。她将一包油纸裹着的药粉塞给贴身丫鬟,压低声音吩咐:“把这个下到秦知韫的燕窝粥里,手脚干净些,别让人瞧出破绽。”
丫鬟慌忙点头应下。
秦婉茹这才施施然回了宴会厅。没过多久,那丫鬟便端着描金托盘进来,躬身笑道:“夫人特意吩咐奴婢,给各位主子备了燕窝粥,说是解腻养胃。”
说着,她便挨个将玉碗摆到众人面前。
秦知韫垂眸瞥了眼面前的燕窝,鼻尖微动。自打穿越过来,她的五官感知便敏锐得惊人,这碗粥里掺的泻药,气味简直昭然若揭。她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面上依旧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
秦婉茹见状,当即端起自己那碗粥,袅袅婷婷地走到秦知韫面前,语带讥讽:“姐姐,这般金贵的东西,想必你这辈子都没尝过吧?快趁热喝了,这可是母亲特意为大家准备的呢。”
这话诛心至极。秦知韫若是不喝,便是不敬主母;若是喝了,少不得要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
秦婉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却不知自己对面的,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双博士天才医生,更是缉毒大队的铁血队长。对付她这种段位的伎俩,简直是绰绰有余。秦知韫暗忖,今日定要让这草包王妃,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她蓦地站起身,端起燕窝碗,咧嘴傻笑起来:“喝!我要喝!”
萧惊渊眸光一沉,伸手便想拉住她——他岂会看不出秦婉茹的歹毒心思?
可秦知韫却像是全然不懂他的用意,固执地端着碗,径直往唇边送。
就在这一瞬,一道黑影倏地从廊下窜出,竟是个莽撞的小厮,慌慌张张地撞了秦知韫一个趔趄。
秦知韫顺势向前一扑,藉着无人察觉的角度,指尖微倾,将自己碗里的药汁,悄无声息地倒进了秦婉茹的碗中。紧接着,她迅速站稳身形,故意将空碗凑到唇边,做出仰头饮尽的模样,随后还把碗底朝秦婉茹一亮,憨声憨气地嚷嚷:“我喝啦!真好喝!我还要!我要你的!”
秦婉茹见她乖乖喝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忙护住自己的碗,嗤笑道:“我的可不能给你,这么好的东西,给你喝了也是白费。”
说罢,她端起碗,仰头便一饮而尽。
秦知韫眯起那双潋滟的眸子,心底早已笑翻了天。傻白甜,害人终害己,待会儿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悔不当初。
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小动作,旁人都被那出其不意的冲撞引了注意力,竟无一人察觉。唯独萧惊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纱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秦婉茹得意洋洋地坐回原位,目光死死盯着秦知韫,只等她当众出丑。
可没过多久,一阵剧烈的腹痛骤然袭来。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秦婉茹脸色煞白,捂着肚子,狼狈地喊出声,“不行了,我得去茅厕!”
这一去,便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短短半个时辰,秦婉茹跑了七八趟茅厕,回来时早已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贵女的模样。
萧惊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牙关紧咬——真是丢人现眼!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草包王妃!
反观秦知韫,正坐在席上大快朵颐,左手抓着蹄髈,右手夹着糕点,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好吃!真好吃!”
不等宴席散场,萧惊鸿便以府中有事为由,铁青着脸,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萧惊渊看着秦知韫那副卖力装傻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低声叮嘱:“凡事小心些,有事便回王府。”
秦知韫抬眸瞥了他一眼,没应声,只顾着往嘴里塞东西。
暗夜推着轮椅,护送萧惊渊回了王府。
而秦知韫,则施施然起身,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揽月轩。
揽月轩
踏进揽月轩的那一刻,秦知韫的脚步倏然顿住,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意翻涌,五味杂陈。
这里是母亲生前居住的地方,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刻着她童年最温暖的印记。可如今,朱漆剥落,窗棂蒙尘,满园的萧瑟,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温馨模样。
秦知韫的目光扫过落满灰尘的案几,扫过蛛网密布的檐角,指尖抚过冰冷的门框,指尖的凉意直透心底。母亲留下的那些值钱的物件,怕是早被李香兰和秦婉茹搜刮得一干二净了吧。眼下屋里剩下的,都是些她们瞧不上眼的零碎,可在秦知韫眼里,这些旧物件件都是无价之宝。那缺了角的瓷碗,是母亲曾喂她喝粥的;那褪色的绣帕,是母亲灯下为她描花样的;还有那架蒙尘的梳妆枱,曾映过母亲温柔的眉眼,也映过她缠着母亲撒娇的模样。
记忆翻涌上来,秦知韫的眼眶倏地一热,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脸颊,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奶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红了眼眶,也不多言,只默默挽起袖子,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屋子。
秦知韫吸了吸鼻子,缓步走到那架梳妆枱旁,轻轻推开斑驳的妆奁。里面还躺着几盒早已干涸的胭脂水粉,是母亲当年用过的。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早已凝固的胭脂,小心翼翼地涂在自己的脸颊上。熟悉的香气似有若无地漫开来,那是独属于母亲的味道,秦知韫的喉咙哽得厉害,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手脚麻利的奶娘就将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
秦知韫抬手摸了摸脸上未干的泪痕,转身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房门。她压低声音,轻轻唤了一声:“黑豹。”
话音刚落,一道矫健的黑影便倏地从空间里窜了出来,稳稳落在她面前。
秦知韫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黑豹顺滑的皮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交给你的任务,怎么样了?你找到我哥了吗?”
黑豹人性化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似是在回应。
“找到了?”秦知韫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听黑豹继续比划着,说那里不仅上了锁,门外还有专人把守,它根本没能进去。
秦知韫的眸光暗了暗,却很快又镇定下来,她拍了拍黑豹的脑袋,声音沉了沉:“没事,等入夜了,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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