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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地将秦致远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他循声望去,只见秦书逸单薄瘦削的身子晃了晃,竟似秋风中的残叶般摇摇欲坠。暗夜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扶住了他,沉声问道:“少将军,你怎么样?”
秦书逸艰难地摇了摇头,双唇紧抿着,一个字也不肯说。
这副模样落在秦致远眼里,只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恰在此时,萧惊渊的声音淡淡响起,打断了这一室的沉寂:“秦将军,既然你已处理好府中家事,那本王便不在将军府多留了。本王的身子,实在也做不了太久,我有些累了。”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秦致远,语气陡然添了几分冷冽:“至于秦书桓私设地牢、草菅人命、强抢民女一案,自会交由刑部彻查,按律处置。还有李香兰毒害尊夫人一事,本王希望你能秉公办理,莫要存了半分徇私舞弊的心思。”
“末将……遵命。”秦致远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得厉害。
一旁的秦婉茹听得这话,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再也顾不上体面,“噗通”一声跪倒在秦致远面前,膝行几步抱住他的腿,哭喊道:“父亲!求您饶了母亲吧!她为了这个家操持了半辈子,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啊!”
秦致远垂眸看着她,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只冷冷地别开了脸。
秦婉茹见求父亲无望,又猛地转向萧惊渊,连滚带爬地跪到他脚边,死死拽住他的衣摆,泣不成声:“!”
萧惊渊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字字如冰刃:“求情?那你倒是说说,又有谁来可怜秦书逸,可怜柳如烟?他们就活该落得这般下场?就活该被割舌致残,受尽苦楚吗?”
他猛地甩开秦婉茹的手,眉宇间满是嫌恶,那股毫不掩饰的厌恶,让秦婉茹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张口结舌,竟一个字也辩驳不出。
“你最好安分些,莫要再作妖。”萧惊渊冷冷瞥她一眼,话锋半含警示,“不然,你自己也掂量掂量后果。”
他岂会不知,这桩桩件件的祸事里,定有秦婉茹的手笔。只是眼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下人们的供词也只敢提及她年少时的所作所为,一时之间,倒也不好直接发难。
秦致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沉颔首:“王爷放心,本将定会给烟儿一个交代,绝不姑息。”
“如此,便最好不过。”萧惊渊不再多言,转身吩咐,“暗夜,回府。”
自始至终,萧惊鸿都站在一旁,缄默无言。眼前这血淋淋的真相,一桩桩一件件,都叫他无从开口,无话可说。
“我要哥哥!我要带哥哥一起走!”
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秦知韫挣开侍女的手,扑上去紧紧拉住了萧惊渊的衣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执拗。
萧惊渊低头看了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随即转向秦致远,缓声道:“秦将军,本王有个不情之请。”
“晋王请讲。”
“本王想带少将军一同回晋王府小住些时日。”萧惊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少将军与王妃分别已久,想来彼此都惦念得紧。他们二人相伴,或许……对王妃的病情,也能有些助益。”
秦致远沉默片刻,终是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也罢。有劳王爷费心了。”
“猎鹰,”萧惊渊扬声吩咐,“扶少将军回府。”
猎鹰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秦书逸。
随后,萧惊渊携着秦知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将军府,回了晋王府。
而萧惊鸿与秦婉茹,则是满面灰败,狼狈不堪地回了逸王府。
秦知韫捏着那张烫金地契,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嘴角却扬得老高,几乎要咧到耳根。她捧着地契转了个圈,笑声清脆又张扬:“哈哈!我真的发达了!这下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萧惊渊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她眉飞色舞的模样上,眼底漾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弧。他似是无奈又似是好奇,出声问道:“你要这么多地契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当个大地主?”
秦知韫闻言,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将地契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神秘兮兮道:“不告诉你,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忙不迭追问,“对了,秦书逸呢?你把他安置在哪儿了?我得赶紧去给他治伤。”
“安置在西厢房了。”萧惊渊的声音依旧温和,他抬手示意暗夜,“走吧,我带你过去看看。”
暗夜躬身应下,稳稳推着轮椅跟在秦知韫身后。一行人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到了西厢房。
房门被轻轻推开,秦知韫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的秦书逸。不过短短数日未见,他竟消瘦得只剩一副单薄骨架,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她放轻脚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哥。”
纵然这具身体的原主与他血脉相连,可如今占据这躯壳的是她秦知韫,相处日久,她早已将这个温润君子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
秦书逸闻声,艰难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待看清床边的人,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便要从床上坐起身行礼。
“别动!”秦知韫连忙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现在身子骨弱得很,不必多礼。”
她顺势坐在床沿,三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秦书逸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脉搏虽依旧微弱,却比上次她诊脉时沉稳了不少。她松了口气,眉眼间染上几分欣慰:“哥,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我一会儿再给你开个方子,慢慢调理着,身子定会好起来的。至于这些皮外伤,我给你带了药膏,每日敷上,不出十天半月,便能好转。”
秦书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舌头……早已被人残忍割去。
秦知韫的声音戛然而止,心头像是被一把钝刀子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鼻尖发酸。她纵然手握未来的医术,可面对这早已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的旧伤,也束手无策。哪怕是在她来的那个时代,舌头断裂这么久,也断无再接回去的可能。
秦书逸似是看穿了她的自责,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对着她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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