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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钟亦愣在原地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麽。
他有点难以置信:“你现在是在跟我发脾气吗?”
张行止脸色很差:“是。”
话音落下,两人间的氛围瞬间紧张,围观的孩子们心脏都快咯噔到嗓子眼了,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结果他们钟老师竟然直接笑出了声???
“你是真的有生气的很认真哦。”钟亦看着张行止乐的不行。
本来就是张没什麽表情的脸,眼下再一黑,直接成了锅底。
“我不就是自己走了个栈道吗,我要是走不了,难道不知道退回来吗,怎麽还气上了。”说着,钟亦就过去把手里登山杖递给了张行止,宽慰道,“我脚没什麽事,走慢一点就好了,别这麽可爱。”
但张行止不仅没有缓和下来,眉间的疙瘩反而愈来愈大,正要发作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他阿奶。
张行止接的很快,他正好也有话想问他阿奶,拿起手机朝馆外走廊过去前只给钟亦留了一句:“後面还有几张作业,你讲吧。”
全班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老张。
等张行止的背影彻底消失,钟亦第一时间朝坐在第一排的男生招了招手,道:“郑琦,来扶一下我。”
刚张行止出去接电话,连带着把他的登山杖也拿走了。
那个叫郑琦的男生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在钟亦这里竟然也会拥有姓名,赶紧起身一阵小跑过去。
孩子们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钟老师在他们老张面前是装硬气,实际没有登山杖,根本走不了路。
“竟然记得我吗?”郑琦干着扶人的美差,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他们钟老师身上清爽的香水味。
“怎麽不记得。”钟亦笑了,“第一节课点名的时候,王寺恒说你上厕所,但其实是旷课的那个。”
把人扶到座位上小夥子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哼唧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就那一次,後面的课我都按时来了。”
“得来啊,不然挂科吗?”说着,钟亦一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道,“那我就来继续讲了?我刚偷偷听了一下,你们张老师好像对照片要求很高啊。”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还是坐在钟亦右手边的学生率先开的口:“老张刚生气了没关系吗?”
钟亦俏皮地眨了两下眼:“哄回来不就好了。”
孩子们是看他一副胸有成竹丶对老张吃的死死的样子才稍微放下一点心,随後一通倒豆子就给钟亦抱怨开了,说他们老张什麽都好,就是对专业要求特别变态,光会拍还不行,还得会取名,一样不能跛腿,听得钟亦直笑。
他翻着後面的照片道:“我也不懂你们的专业,要麽剩下的几张你们自己模拟着张老师来一下?让我再看看他都是怎麽点评的?”
此话一出,孩子们一个两个再次活跃起来,尤其是那些已经挨过张行止批了的,就一心想把後面几个也拉下水,跟他们一起快活。
教室里是热闹了,外面讲着电话的张行止却是满脸严肃,对他阿奶拿出了鲜少的严厉口吻:“为什麽答应钟亦下山?”
“什麽为什麽,阿亦在家里待不住,想下山去找你我还能拦着?”
“怎麽不能拦?您明知道钟亦的脚走不了路。”
“所以我帮他把你的登山杖拿出来了。”
张行止深深拧眉,一闭眼就是钟亦形只影单扶着墙体走在栈道上的样子,他就是想好好说话也克制不住,语气更重:“阿奶,钟亦不是我们,他第一天跟我回家看到栈道连走都不敢走,现在脚还崴了,万一出了事怎麽办?”
“不是我不拦,是他自己坚持要去,说在家里无聊。”
“但结果就是没拦住。”张行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後道:“阿也你记得你上一次这麽跟我据理力争是为了什麽?”
张行止:“……记得。”
是他八年前第一次想要跟他爸妈一样,扛上摄影机的时候。
“原来你还记得啊。”老太太凉飕飕道,“我只是很惊讶,连问我能不能去阿尔尼迈都不吵不嚷的孩子,现在因为一个外人自己下了趟山紧张成这样。”
张行止索性是把早上碍于钟亦在不好言明的话,全给老太太抖白了:“阿奶,您明明从第一天就知道。”
说到这个老太太就没好气一声冷哼,道:“就你行李箱里那些东西?”
一个张行止,一个张里奥,两个孙孙的行李从他们第一次出去读书,到後来每一次往返,都是她老婆子一手收拾过来的,怕他们落了东西。
後来两个孩子大了丶懂事了就开始自己收了,只不过张行止八年前第一天从家里出发要去拍摄那次,行李还是让给她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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