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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琴对着第三外科办公室的镜子理了理白大褂的领口,指尖蹭过胸前别着的工牌,照片上的自己还带着刚入职时的青涩。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零五分,食堂该到了最热闹的时候,她拿起放在桌角的保温袋——里面装着早上出门时直树塞给她的草莓酸奶,脚步轻快地往电梯口走。
走廊里不时有推着治疗车的护士匆匆走过,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病房里飘来的淡淡花香,是湘琴早已习惯的气息。
她刚按下电梯键,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湘琴,等一下。”
回头时,只见同科室的林医师拿着两份病历追上来,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餐卡:“听说食堂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一起?”
“不了林医师,”湘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电梯,“我约了直树一起吃。”
林医师了然地挑眉,打趣道:“行吧,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不过提醒你,排骨要早点去抢,去晚了可就只剩骨头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湘琴笑着道谢后走进去,指尖忍不住在手机屏幕上敲下“我快到食堂啦,你忙完没?”,送给备注为“直树”的联系人。
屏幕刚暗下去,就收到了回复,只有简短的三个字:“等我十分钟。”
她握着手机弯了弯嘴角,想起早上出门时,直树一边煎蛋一边叮嘱她“中午别只吃蔬菜,记得多吃点蛋白质”,连她的饭盒里都额外夹了两块卤牛肉。
电梯在一楼停下,湘琴刚走出大厅,就看到儿科门诊方向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攥着一幅画,差点撞到她身上。
“小心点。”湘琴连忙扶住小女孩的胳膊,看清她胸前的就诊卡——是早上在直树办公室见过的小患者,叫朵朵,因为肺炎住院,昨天还因为怕打针哭了好久。
“湘琴姐姐!”朵朵抬起头,眼睛亮起来,把手里的画递过来,“这是我画给江医师的,你能帮我给他吗?”
画纸上用蜡笔涂着两个小人,一个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听诊器,另一个扎着羊角辫,旁边还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湘琴接过画,指尖触到纸面的温度,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一会儿就拿给江医师。”
朵朵蹦蹦跳跳地跑向住院部,湘琴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保温袋,脚步更快地往食堂走。
食堂里果然热闹,窗口前排着长队,糖醋排骨的香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就看到直树从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和她同款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头上还沾着一点不知哪里来的碎。湘琴忍不住挥手:“直树!这里!”
直树快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等很久?刚才朵朵的家长来道谢,耽误了一会儿。”
“没有呀,我也是刚到。”湘琴把保温袋里的酸奶拿出来递给他,又掏出那幅画,“对了,朵朵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特意画的。”
直树接过画,展开时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小人:“她早上还说要画一幅最好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画好了。”
“你要不要现在就去给她送过去呀?”湘琴看着他的表情,笑着提议,“食堂的排骨我帮你排队,你送完画回来刚好能吃到热的。”
直树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用,先陪你吃饭。
画等下午查房的时候再给她也不迟。”他起身走向窗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打饭。”
湘琴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他排队的样子,照片里的直树站在人群中,白大褂格外显眼。
她刚把照片存进相册,就听到邻桌传来两个护士的对话:“你看到儿科的江医生了吗?刚才他还在帮一个小朋友捡玩具,特别温柔。”
“看到啦!我听说他和第三外科的袁护士是一对呢,上次我还看到他们一起下班,江医师手里还提着袁护士爱吃的蛋糕。”
湘琴的脸颊微微烫,连忙低头假装看手机,却在抬头时对上直树的目光。
他端着两盘饭菜走过来,盘子里果然有满满的糖醋排骨,还有她爱吃的清炒西兰花。
“在看什么?”直树把餐盘放在她面前,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没、没什么。”湘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好吃!直树你也快尝尝。”
直树看着她的样子,眼底的温柔更甚,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食堂里的人声、餐具碰撞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都成了此刻最温暖的背景音。
湘琴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看到的晨光,想起刚才朵朵递过来的画,又看了看对面认真吃饭的直树,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柔软。
她轻轻碰了碰直树的手背,小声说:“直树,晚上我们去市买草莓酸奶吧,昨天看到冰箱里的酸奶快喝完了。”
直树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白大褂的布料传过来:“好,下班我来接你。”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白大褂的衣角轻轻晃着,像是在为这份藏在医院里的温柔,悄悄打着节拍。
湘琴看着直树的眼睛,突然觉得,原来最幸福的时光,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瞬间,而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常——是一起吃的每一顿饭,是互相等待的每一个十分钟,是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画,和那句永远准时的“我来接你”。
吃完饭,直树要回儿科办公室处理剩下的病历,湘琴也要回第三外科整理下午的手术资料。
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直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湘琴的背影喊道:“湘琴,下午记得喝酸奶。”
湘琴回头,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直树转身走进儿科门诊的方向,才快步往自己的科室走。
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却一点也不冰冷——因为她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提着她爱吃的草莓,站在医院门口等她。
这份藏在白大褂里的温柔,就像早上的晨光,晚上的星光,永远准时,永远温暖,足够让他们在忙碌的日子里,一直坚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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