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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季梨的忽然生病不得不让他临时改变主意,选择这样一个不合适的时机上门。 从季橙嘴里听不到有用的消息,而他急于知道季梨现在的具体病况,只有亲眼看到他,虞柏图才能安心。 一旁陪坐喝茶的季橙趁爷爷不注意,隔着升腾的水汽威胁的看着虞柏图。 ‘敢跟老爷子说你俩扯证的事,老子跟你没完!’ 虞柏图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彻底无视。他放下茶杯,微笑看向季老爷子,开门见山:“爷爷,请问我可以上去看看阿梨吗?” “听说他生病,我很担心。” 季橙想不到他连弯都不绕,上来直接就扯到季梨,嘴里一口热茶喷出去,烫得嘴巴起泡。 季老爷子一愣,迟疑的问:“……你认识我们阿梨?” “认识的。”虞柏图双手交握,却不是从前惯有的发起攻击的姿态,柔声说:“至于我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请容晚辈过些日子同您细说。” 没有人会讨厌一个礼貌且有分寸的人,老爷子想着既然是阿梨的朋友,生病了前来探望再合适不过,笑眯眯的点头:“朋友好啊。” “我们阿梨真是出息了,能认识虞教授这样的青年才俊。” 他早就看阿梨身边围着的那些愚蠢货色不顺眼,要是能有虞柏图当朋友,以后便不用担心他再走歪。 虞柏图起身恭敬行礼,得到允许后越过季橙大摇大摆潇洒上楼,好像完全没看到这还坐了个人。 季橙气得想摔杯骂人。 死装货! 伪君子! 要是爷爷知道你背着他拐他宝贝小孙子,老|子看你还怎么装! 季梨睡得迷迷瞪瞪,身上刚又发了次汗,睡衣黏糊糊的贴在身上,特别难受。 他想出声叫人换衣服,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像是陷在泥沙里的小动物,越挣扎越徒劳。 于是他气急败坏的在被子里狠狠蹬了两脚,委屈的哼唧。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回来,用柔软干净的毛巾细细擦拭掉那些让他难受的黏糊汗液,温暖湿润的水汽浸透皮肤,带来一阵清凉舒爽。 那人一点点替他把身上弄干净,重新换上一套睡衣,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连弄湿的床铺被褥也一并换了。 季梨满意的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呼吸间隐约闻到一点清新的栀子花洗衣液的芬芳,自觉身上好受不少,没多久翻了个身再次睡了过去。 等到天快黑了,沉睡整整一天一夜的季梨终于清醒过来。 屋里还是熟悉的摆件陈设,给病中的他一种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的错觉。 季梨还感到嘴里发苦,大概是高热蒸发掉了口中全部的津液,非常想喝水。 不等他开口,一根吸管伸了过来。 季梨逮着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温热却不烫嘴的水流瞬间充盈口舌,极大缓解了火辣嘶哑的喉咙,而他喝得太快,一口咽不下还要继续往里吸,溢出来的水呛得他猛得咳起来。 “慢点。” 虞柏图抽出纸巾将流到脖颈的水擦干,轻声提醒道。 听到他的声音,季梨猛然转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十几秒后如梦初醒:“虞柏图?” “嗯。是我。”虞柏图点头,随手把用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探了探他的额头,已经不发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都说生病的人最脆弱,季梨明明是在自己家,但当他看到虞柏图出现,忽然有种无可比拟的踏实。 而他们不过才分开一天一夜。 他抽了抽鼻子,借着生病由头胡乱发脾气:“都怪你!” 其实这很冤枉。 是他自己不听话,下午在车上偷喝冰可乐,晚上又光脚顶着滴水的头发吹冷气,这才导致的这一场本可避免的急性发热。 但他偏就要怪到虞柏图头上,先发制人,免得他事后找自己算账。 “都怪你,谁叫你不给我吹头发!” 虞柏图怎么不懂他那点小心思,抿唇一笑,竟是配合的认了:“是我不好。” “宝宝快点病好,才有精神闹腾。” 季梨睁大眼睛,盯着他一直看,满脸稀奇:“你真是虞柏图吗?” 虞柏图爱极了他猫眼圆溜溜瞪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在他湿漉漉刚喝完水的唇角边轻轻一吻:“当然。” 被莫名其妙亲了一口,季梨想起自己还在生病,急得推了推:“我还生病呢!万一传染给你怎么办?” 嗯。 宝宝学会关心他了。 虞柏图暗自高兴,不仅不离开,还按着人又狠狠亲了几口,直到季梨憋红了脸生气拍打他的后背,才意犹未尽撒手。 “不要脸……” 季梨躲在被子里小声骂骂咧咧,嘴上不饶人,掩在被下的嘴角却一直控制不住的上扬。 他故意恶毒的想,要是虞柏图明天发烧也不能怪自己,都是他自找的! 脸上红潮渐渐褪去,季梨捏着被子扭头偷偷去看虞柏图。 一天没见,怎么这人好像更好看了。 季梨一直都知道虞柏图生得好,然而过去俩人敌对互看不顺眼,后来又天天早晚在一起,他都没仔细看过。 分开一晚季梨才恍然发觉,虞柏图真的好好看。 比简深言还好看得多。 不对! 季梨愤愤的想,怎么能拿他跟那个死渣男比? 简深言除了有个双开门大肩膀,哪点比得上虞柏图? 虞柏图见他眼神一会儿欢喜一会儿飘空,不由问道:“在想什么?”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季梨毫无防备,下意识回道:“在想简深言。” 虞柏图原本明朗的脸色瞬间跌了下去。 “想他做什么?” 曾经作为局外人,虞柏图清醒理智的旁观,比季梨本人更确信他并不真的那么喜欢简深言,是以从不把他当做情敌和竞争对手。 但季梨在这种时刻想的却是他,令虞柏图感觉到不被尊重的同时,也有点挫败。 他来前特意打扮过,留守在病床前亲身照顾几个小时,原来只感动了自己。 季梨看他脸色不好,急忙抓着他的手解释:“我才不是想他呢!” “我、我是想,想……”他说着说着自觉羞窘,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要怎么说啊? 难道当着人家面讲‘我觉得你比简深言好一万倍!’? 万一虞柏图被他夸得骄傲了怎么办? 虞柏图凑近几许,眼睛牢牢注视着季梨,不让他有分毫逃离的机会:“想什么?” 他很少有这样直截了当咄咄逼人的时候。 不管出自于幼时的家庭教养,还是自身的约束克制,虞柏图就算想要什么,他总有许多弯弯绕绕不择手段的方式达到目的。 但是这么多花样百出的手段在面对季梨的时候,正在渐渐失去作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虞柏图也开始心浮气躁,不如刚开始把季梨捡回来时的从容镇定了。 就像现在,他必须要知道,季梨为什么病中对着自己,还能想到简深言。 一刻也不能等。 季梨红了脸,试图把自己藏进被子里更深的地方,但身体却背叛他,不由自主想更靠近虞柏图一点。 叛徒。 “真的没想什么……”他憋的受不了,闭眼心一横:“我就是觉得,简深言,不如你好。” 对没错。 把主语换成简深言,这样就显得好像没那么拍虞柏图马屁,也不给他骄傲自大的机会。 季梨你还挺聪明,语言大师啊! 季梨得意洋洋。 可惜这点小计俩在虞柏图面前不够看。就算他把主语偷梁换柱一万次,语句表达的意思也没有改变。 季梨觉得简深言不好,虞柏图好。 这个认知让虞柏图感到万分愉悦,刚刚聚集起的许多阴暗念头顷刻烟消云散。 “是吗?”虞柏图笑了,即使隔着镜框也能看出他有多么高兴:“我比他好在哪里?” 季梨不想说,这次不是怕他骄傲,因为多得简直说不完。 奈何虞柏图不放过他。 迫于压力,季梨不情不愿小声挑拣最重要的回应:“你给我钱。” 虽然是靠着结婚证交换来的,季梨仍然觉得自己才是占了大便宜。 你看简深言就没有那个本事! 他就算打拳打一辈子,也赚不来那么多的家产! 即使真的有,他也只会给白叶。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季梨开始说简深言坏话:“你不要跟那种人比!他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狼心狗肺,不是好东西!” 虞柏图数了数,足足用了三个成语。 真不错。 他眼底笑意犹如冰川消融化开,一点点流进季梨的心里。 季梨开始回想,虞柏图以前笑起来有那么温柔明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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