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8章 再也不见三(第1页)

医疗支援的到来像一场被按下了快进键的戏剧。

救护车的警笛声从远处飘来的时候,温嘉正蹲在走廊里,一只手按在丹尼的脖子上,感受着那根颈动脉在皮肤下面微弱但稳定的跳动。还活着。

丹尼还活着。他的呼吸很浅,但很规律,身体在昏迷中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克丽丝特尔蹲在旁边,怀里还抱着那只缺了一只眼睛的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丹尼的脸,像是怕他会在她眨眼的瞬间消失。

“克丽丝特尔。”

温嘉的声音很轻,“他没事的。他只是太累了。”

克丽丝特尔抬起头,看着温嘉。“他会醒过来吗?”

“会。”温嘉说,“他会醒过来的。”

急救人员冲进来的时候,整个加油站像是被人拧开了开关。红色的急救灯在夜空中旋转,把惨白的加油站染上一层一层的血色。穿着橙色制服的EMT推着担架床,从门口涌进来,脚步声、对讲机的声音、医疗器械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混乱的、没有节奏的交响乐。

丹尼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他的手还攥着克丽丝特尔的那只熊。

急救人员试图把那只熊从他的手指里抽出来,但他的手指握得太紧了,像是在昏迷中还在抓着什么不愿意松手的东西。克丽丝特尔踮起脚尖,把那只熊的另一只爪子从丹尼的手心里拽出来。

“让它陪着他吧。”她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急救人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温嘉一眼。温嘉点了点头。那只缺了一只眼睛的熊被放在丹尼的胸口上,随着担架的移动微微晃动,像一个沉默的、毛茸茸的守护者。

那个经理——穆达西尔·瓦尔玛——被从办公室里抬出来的时候,温嘉看到了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困惑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让人难受的东西——是一种已经放弃了任何表情的、空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的寂静。

他的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的,在灯光下几乎发黑。急救人员在给他输液,透明的液体从袋子里滴下来,沿着管子流进他手臂上的留置针里,一滴,一滴,又一滴,像是一个在倒数的、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的时钟。

安德烈被抬出来的时候,后脑勺上那个被丹尼用枪托砸出来的包已经肿成了拳头大小,青紫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像是塑料一样的光泽。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带着一种粗糙的、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一个急救人员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皱了皱眉头,然后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语速很快,温嘉没听清。

老巡警——温嘉后来才知道他叫麦克纳利,LSPD南部分局的,在巡逻队干了二十二年,还有三年退休——被从用餐区里抬出来的时候,还在骂人。不是骂那些嫌疑人,而是骂他的格洛克。

“他妈的格洛克,”

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肩膀和腿上各中了一枪的人,“老子用了二十年从来没卡过壳,偏偏今天——偏偏今天——操他妈的——”

一个急救人员试图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他一把推开那个EMT的手。“别碰我,我没事。我的枪呢?谁把我的枪捡起来了?那把枪里面有我的指纹——”

“麦克纳利。”

判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那个老巡警立刻安静了。判官站在门口,墨镜后面的眼睛看着麦克纳利,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枪在我这儿。你先把伤养好。”

麦克纳利看着判官,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躺回担架上,闭上了眼睛。

杰登和齐翁被从用餐区里押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杰登还在闪光弹的余韵中没有完全恢复,脚步踉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被两个D排的队员架着往外走。他的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含混不清的,像是“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之类的毫无意义的话。

齐翁则沉默得多。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后,头低着,眼睛看着地面,步伐稳定而均匀,像一个在数自己脚步的人。他走过温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是那个警察。”

齐翁说。声音很低,很平,像是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

温嘉看着他,没有说话。

齐翁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次,我会开枪的。”

“你没有下次了,再也不见,毒虫。”温嘉说。

齐翁看了他一眼,然后被D排的队员推着,走出了加油站的门。

温嘉站在加油站的门口,看着外面的夜。

夜风从河岸的方向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急救车的警笛已经关了,只剩下车顶的红灯还在无声地旋转,把整个加油站染成一片一片的血红色。

三辆救护车,两辆警车,一辆D排的装甲车——那辆巨大的黑色装甲车停在加油站的入口处,发动机还在低吼,像一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温嘉靠在门框上,把夜莺战斧的枪托立在地上,双手搭在枪口上,像一根被插在地上的、歪歪斜斜的拐杖。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身体里的肾上腺素正在消退,那种在危急时刻支撑着他的、像是一堵墙一样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留下的是一个疲惫的、酸痛的、像是被掏空了的壳。

他的衣服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也许是埃迪的,也许是那个经理的,也许是丹尼的,也许是安德烈的。也许都是。那些血迹在路灯下是深褐色的,像是被烤焦了的糖浆,黏在他的衣服上,干涸成一片一片的、硬硬的壳。

温嘉站在加油站门口,看着那些车一辆一辆地开走,看着那些红蓝相间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消失在街角,看着这条街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它该有的安静。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警笛声,不是风声,不是远处河岸那边传来的、不知道什么工厂的机器轰鸣声。而是一个人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的,从他那辆灰色轿车的方向传来的,带着一种他太熟悉的、沙哑的、压得很低的、像是在忍着一百种情绪不想爆发但又快要忍不住的声音。

“艾利克斯!”

马丁内斯从车的副驾驶座上推门下来——他没有开车,是别人送他来的。他的衬衫扣子扣错了,领口一个扣子扣到了第二个孔里,衣领歪向一边。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他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困,因为急,因为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像是被人从心脏的位置往下拽的、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他三步并作两步穿过街道,走到温嘉面前,然后站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第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沙哑的、含混的、像是叹息又像是骂人的声音。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最新更新
热门小说推荐
相逢不恨晚

相逢不恨晚

30岁的乔千山已经当了五年单亲爸爸,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人带着儿子过了,没想到自己这棵枯木竟然还有逢春的时候。就是春的对象好像不太对劲儿,为什么自己会对儿子的班主任有特殊感觉?对的人任何时候遇到都不算晚。看你不顺眼中两个爸爸的故事...

烈日玫瑰

烈日玫瑰

馀炜彤是新闻中心最出名的美女记者,倾慕者衆多,奈何她心里只有工作没有其他,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或许会孤独终老,直到那个雨夜她遇到了一个男人。从此她的心里又多了一个人。时隔三年在异国街头再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馀炜彤确定,有的人无论消失多久,等他再次出现,依然能让她心生欢喜。...

可念不可说(清穿父女H)

可念不可说(清穿父女H)

文案端静,康熙帝的三公主,一个皇宫里的小透明。在她出生的三天前,她的皇阿玛康熙皇帝最爱的妻子第一任皇后赫舍里因难产而死。在康熙皇帝的众多公主中,她既不出众,也不得宠。既没有同胞兄弟,也没有遇到一个好的额驸。出生时...

诸天最强女主

诸天最强女主

当她回应你的乞求时,你便获得了救赎。这大概是一个女主降临诸天代替他人完成灿烂精彩人生的故事。...

被捧红的人宠了

被捧红的人宠了

霸总攻x冰山受高中肄业的叶总一手打下娱乐江山,却又被故意设计的车祸撞回到打江山前叶城征怒而丢下娱乐江山,随手指向十八线小演员,转做娱乐经纪人然而,他勾勾手指,小演员退後一步他提出包养要求,小演员夺门而逃他再三示好,小演员拒绝三连他进一步,小演员退一步叶城征hello?我吃人叶经纪表示,ok,不吃就不吃不过,他刚退一步小演员就前进一步?小演员看见红色围巾想起他,看见股票动荡担心他,吃他送其他演员礼物的飞醋,绷着小脸把对方一通狠揍,又可怜兮兮和他解释没打脸,脸伤了要不我顶上?干将经历过两次一无所有,一次是生下来,一次是成年後,从无名无姓,到无权用自己的姓名他对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被要求签霸王条款,被警告雪葬,被黑包养他都不关心,他对这个世界都不甚关心直到後来,干将依旧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唯独关心叶城征叶城征我吃人吗?干将吃但是是我先送上门的排雷内容标签强强娱乐圈重生甜文正剧...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