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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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吃麦当劳（第2页）

“我说，”

贾马尔拿起一根薯条，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是从哪个星球掉下来的？你当警察，抓坏人，救小女孩，端掉冰毒实验室，上新闻，上热搜，被一群女孩子追着跑到警局门口求合影——然后你坐在这里，吃炸鸡，喝可乐，跟我们讨论一个你没见过面的、被关在少年拘留中心的、你完全可以不管的、但你就是放不下的、十七岁的陌生人的上学问题。”

温嘉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用薯条蘸了一下番茄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番茄酱是甜的，有一点酸，薯条是脆的，里面是软的，盐粒在舌尖上化开，咸咸的，和番茄酱的酸甜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满足的、简单的、不用思考的、吃了之后会想再吃一根的味道。

蒂凡尼笑了。那种笑容不是大声的、夸张的那种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温柔的、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心里发软的东西时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的那种笑。

“贾马尔，”

蒂凡尼说，

“你别问他了。他连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你问他，他只会说‘因为我就想这么做。”

温嘉抬起头，看着蒂凡尼。蒂凡尼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然后温嘉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被你看穿了”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和一点点认命的、那种很小的、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马库斯从温嘉的托盘里拿了一根薯条，蘸了一下番茄酱，塞进嘴里。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吃自己的一样。

“反正，”

马库斯嚼着薯条，含混不清地说，

“你让他先考GED。先学习再说，有空你带他来见我们一面吧，我们看看他基础怎么样。如果未来考过了，社区大学那边我可以帮问。我有一个学姐在那边做助教，她认识招生办的人。”

温嘉看着他。“谢谢。”

“别谢我。”

马库斯把手在T恤上蹭了一下，“你请我吃炸鸡就行。”

“这不是在吃吗？”

“这不够。”

马库斯看着温嘉托盘里那盒还没怎么动的麦乐鸡，眼神里有那种假装贪婪的、但底下全是温暖的光。

“你得再请一顿。”

四个人都笑了。那种笑声不大，但在嘈杂的麦当劳里，那种笑声像是一个不属于任何背景音的小小的、温暖的、被他们四个人围在中间的、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

然后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请问……你是温警官吗？”

温嘉抬起头。

一个女生站在他们桌子旁边。她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也许二十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纤细的、被阳光晒成浅小麦色的、没有穿丝袜的小腿。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长到肩膀，发尾微微卷着，像是被风吹过的。她的脸是那种干净的脸——健康的、有光泽的、没有太多修饰的干净。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瞳孔是浅棕色的，在阳光下看起来几乎是金色的。她的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手指在手机壳的边缘来回摩挲着，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她的身后，隔了两张桌子，坐着两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生，一个留着短发，一个扎着马尾，她们正朝着这边看，脸上挂着那种介于“我支持你”和“我好紧张”之间的、不确定的、但又充满期待的笑。

温嘉放下手里的薯条，看着那个女生。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说“不是”，或者说“你认错人了”，他有些局促是真的。这个女孩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同龄男孩子眼中的白月光。

“呃，嗨，没错我想………是我。”

温嘉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那个女生的肩膀松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她的嘴唇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在对自己的心脏说“你看，真的是他”的那种笑。

“我能……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她在努力控制。

“我知道你现在在休假，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被打扰，但我——我从新闻上看到了你。你从那个地道里把记者背出来的那张照片——还有你在那个院子里，蹲在那个女孩子旁边的那张照片。我看了很多遍。我——我真的很想谢谢你。不是替我自己，是替那些女孩子。她们——她们遇到你，真的是——”

她没有说完。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温嘉看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他站起来。

“可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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