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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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兄弟抱一下（第2页）

估计是艾利克斯又干什么了，索菲亚想。

自从那个华人小子来了以后，马丁内斯“烦得要死”的频率明显上升了，但她注意到他每次说起温嘉的时候，眉头的皱纹里总藏着一点别的什么。

她转身回厨房，从冰箱里把腌好的鸡腿肉拿出来，又加了两块鸡胸肉——温嘉饭量大，吃的也多。

她把鸡胸肉拍松，用盐、黑胡椒和一点辣椒粉重新码了一下底味，放进另一个碗里备用。橱柜里还有昨天煮好的一大锅黑豆，她舀了一勺尝了尝味道，加了半勺孜然粉和一点牛至叶碎。

做墨西哥菜这件事上，索菲亚有自己的原则——豆子必须隔夜，玉米饼必须现烙，莎莎酱里的香菜必须是买回来还带着土的那种。

她正用手动榨汁机挤青柠汁的时候，前门锁咔嗒一声响了。接着是托尼的声音，那个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门从门厅一路闯进来，像一辆刹车失灵的小卡车——

“妈！我今天历史小测验过了！虽然分数不高但是我过了！然后——”然后是书包摔在地上的声响。

“先换拖鞋！”索菲亚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第二个进来的是玛雅。跟托尼的动静相反，这个十五岁的女孩走路的声音很轻，索菲亚听见的是书包被妥善地放在鞋柜旁边的声响，然后是鞋带被小心解开而不是被踢掉的轻微动静。

玛雅走进厨房的时候已经换好了家居拖鞋，把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从马尾辫里散了几缕下来。

十五六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妈，我们回来了。”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灶台上正在准备的食材，“今晚吃什么？”

“鸡肉卷饼。你爸等一下带艾利克斯回来，多做了一点。”索菲亚瞥了女儿一眼，“你弟刚才喊什么？历史小测验过了？”

“过了。六十四分。”玛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大姐姐特有的克制的嫌弃，“他高兴得在公交车上叫了一声，整车人都看他。”

“至少比上次强。上次多少来着？”

“四十二。”

“那是进步了。”

索菲亚从碗柜里多拿了几只盘子，码在枱面上，“托尼！出来把茶几擦了！我早上出门怎么跟你说的？薯片袋子——”

“不是我吃的！是爸昨晚吃的！”托尼的喊冤声从卧室方向传来，隔了两道墙仍然中气十足。

“谁吃的都得擦！”

托尼不情不愿地从房间里晃出来，穿着一件胸口印着骷髅图案的黑色T恤，头发乱成一团，显然是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倒在床上滚了几圈。

他拿了抹布，在茶几上敷衍地画了几个圈，然后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转身就要回房间。

“站住。抹布洗干净拧干挂好。”索菲亚眼皮都没抬，语调平平淡淡。

托尼的脚步顿住了。他原地转了半圈，老老实实地走回来把抹布拧干挂好，然后迅速溜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至少一半。

索菲亚满意地嗯了一声，继续在灶台前忙活。玛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走开，而是走到水槽边洗了洗手，从刀架上抽出那把切菜用的主厨刀。

“玉米饼我帮你烙。”她说。

索菲亚看了女儿一眼。玛雅把散下来的头发顺手撩到耳后的动作，跟她十五岁时在墨西哥城的厨房里跟妈妈学做菜的动作一模一样。

她忽然再一次觉得女儿长大了——不是那种突然的、戏剧性的长大，而是每天长一点，每天长一点，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已经从一个扎歪辫子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能帮你烙玉米饼的姑娘。

“今天学校有什么事没有？”索菲亚把鸡胸肉翻了个面，刀刃与砧板碰撞出规律的闷响。

“没什么特别的。化学课做了个实验，测不同饮料的酸硷度，可口可乐的pH值是2.5，比我想的还要酸。我同桌喝了一口实验用的可乐被老师骂了。”

玛雅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玉米面团分成小剂子，掌心相对压扁，放在铸铁平底锅上，面饼在热锅上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哦对，辩论社的选拔通知下来了，我进了第二轮。下周二是模拟法庭辩论，我们组分到的题目是‘搜查令的适用范围’，我打辩方。”

“辩方？”

“就是给被搜查的人辩护。我得论证警方在没有足够理由的情况下申请搜查令侵犯了宪法第四修正案赋予公民的权利。”

玛雅翻了一下玉米饼，边缘已经开始起泡变焦，金黄色的，“爸听了肯定不高兴。他觉得搜查令这东西越多越好。”

“你爸不是觉得搜查令越多越好，他是觉得坏人都该被抓。”

索菲亚把切好的鸡肉丁拨进碗里，“你辩论的时候跟他工作又没关系。你辩你的，他抓他的。”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以后真的当了刑事辩护律师，在法庭上跟警察对着干，爸会不会——”

玛雅停了一下，翻饼的动作也停了一拍，“我不是说他会生气。他肯定不会对我生气。但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在跟他的世界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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