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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你见到可疑情况就躲开。做警察不可能不冒险。但下班之后——尽量别一个人去那些人少的地方。就算去了,至少让别人知道你在哪里。马丁可以,你的那个邻居也可以。你的命对你重要,对很多人也重要。”
温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谢谢。”
安德森看着他点了头,这才放松了肩膀,靠回椅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沙沙声和远处大厅里汉森女士接电话的模糊话音。
“行了,报告收走了。”
安德森从温嘉手里把最后一张表格抽过去,码整齐,放进档案筐里。
“接下来的事情不归我管了。判官在负一层训练场等你。你应该去过那里——D排专用的那个。”
温嘉站了起来。他的表情不自觉地变了。
“他们都到了吗?”
“都到了。”安德森说,“格里芬,罗萨斯,莫拉莱斯,泰勒,判官,所有人都在。”
温嘉走出IA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向楼梯间。负一层的通道跟楼上完全是两个世界——走廊灯光从日光灯变成了暗红色的应急照明,墙壁上贴着吸音棉,空气里有淡淡的火药味和汗水味,还有一种金属摩擦后残留的、干燥的枪油气味。
他推开训练场的铁门时,里面的声音先涌了出来——拳头打在沙袋上的闷响,靴子踩在垫子上的摩擦声,还有几声短促的、带着喘息的呼和。
这个训练场比楼上的公共健身房小得多,但装备密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一路上的墙边码着战术掩体,天花板挂着滑索靶,一面墙的武器架上锁着训练用的仿真实弹枪械和橡胶匕首,角落里堆着防弹盾牌和破门锤。
整个空间在暗红色的灯光下看起来不像训练场,更像某种精心布置的战术实验室。
然后他看见了他们。
场地中央,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队员正在用毛巾擦汗——三十出头的白人男性,短发,方下巴,左耳上挂着一个通讯耳机,浅蓝色眼睛在看到温嘉的瞬间亮了一下。
格里芬的嘴比大脑更快:“来了!我们亲爱的陪审官!判官,他比上次见面看起来更壮了——他是不是偷偷练了?”
“格里芬。”判官的声音从训练场另一角传来。
格里芬立刻闭嘴,但眼睛还在笑,伸出手和温嘉握了一下:“嘿,兄弟,还记得我不,我是D排突击手,格里芬,我们见过两次,一次4U,一次213——上次在213园区的前厅见过,但那次没来得及正式握手。你的两拳打晕奸夫的故事今天早上已经传遍全警局了。”
“别听他瞎说。”
坐在护垫边缘的另一名队员站了起来,是罗萨斯。他呵呵笑了笑,瞥了一眼格里芬。
“他只是又想听一些情爱的八卦故事罢了。好久不见,艾利克斯。最近干的不错。”
“何止是不错,我想艾利克斯或许很快又要升职了。”
第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从从护具架旁边窜出来,动作很轻,脸带雀斑,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他穿着一件比其他人大一号的作战服,作战服在他身上晃荡得像个大号睡袋,但他抄起水瓶的动作却异常干净利落。
“坐火箭般升职的兄弟,我希望你没有忘记我。莫拉莱斯。医疗兵。我听说局长去接新市长了是不是?也许213园区要到了论功行赏的结尾了?”
“啊,我想……可能是的?”
莫拉莱斯笑得更大了,雀斑在鼻梁上挤成一团。“那我就提前为你道喜,艾利克斯。”
温嘉的目光转向最后的第四个队员,泰勒,他坐在最角落的护垫上,背靠着墙,眼睛半闭着。
“欢迎,艾利克斯。我们一直在等你。”
泰勒在温嘉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然后他起身,向着温嘉伸出了手。
“欢迎来到D排。”
“谢谢,谢谢。”
温嘉握住泰勒的手。说实话,那是双结实有力的手。一握住就知道这是一双盾牌手的手,结实,厚重,让人安心。
握手的同时,老实说,温嘉有些云里雾里。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D排的大家会对他这么热情,这么——呃,甚至可以说是激动?
他们也不是没有碰过面,第一次在4u的时候就见过了,那个时候他们都不曾这么激动过,怎么今天———
难道说,他要加入D排了?
温嘉脑海里回想起前几天米高和他说的,关于他的装备挂靠在警局里的事情。
难道挂靠着挂靠着,给他挂靠到D排里来了?
这么突然?他还没做好准备啊。
马丁知道这事儿吗?
“好了,先生们。”
判官的声音第二次响起。这一次更近。大卫从训练场另一侧的战术白板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的不是战术笔也不是枪,而是一个保温杯。
他把杯子放在长凳上,摘下墨镜——墨镜下是一张瘦削的脸,眼睛不大,但目光扎在人身上不需要费力,只是平静地落下来,就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重量。他的声带受过伤,声音沙哑低沉,但吐字比任何人都清晰。
“又见面了,艾利克斯。”
判官说完这句,然后他转向格里芬和罗萨斯。“把靶位准备一下。让温警官先热身,然后走一遍移动靶流程。”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温嘉身上,嘴角有了一条极淡的、不仔细看就会错过的细纹。
“让我们欢迎一下我们亲爱的陪审官。”
“别紧张,艾利克斯,等一会你就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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