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66章 端午节快乐一（第2页）

温嘉伸手翻开纸袋的开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包真空包装的干粽叶，一袋五磅装的圆粒糯米，两卷白色纯棉线，还有一小袋食用硷——这是硷水粽的标配，温嘉认出它来的时候，脑子里自动浮现出理查德刚才形容的“甜味橡皮”的画面。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做足了功课。”

“我一向如此。怎么样，来不来？我一个人包的话，大概率会包出十几个形状可疑的硷水粽然后吃不完冻在冰箱里直到明年端午。如果有你在，至少能分担一半的失败率。”

温嘉把纸袋合上，抬头看他。“什么时候？”

“明早。你睡醒了就过来，我给你做早饭，吃完我们开始包。”

“那我们吃什么？”

“我会煮咖啡，烤吐司，煎鸡蛋，把牛油果捣碎抹在吐司上，然后在上面撒一点海盐和辣椒粉。这在洛斯苏埃诺斯的年轻人中间被称为‘早午餐’，非常时髦。”

“那叫‘备餐’，不叫‘做饭’。”

“在我们家，这已经算是盛情款待了。你来不来？”

温嘉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把桌上的报告合上，塞进文件夹里，推到桌角那一摞待归档文件的顶端。

“来。好久没吃粽子了。”

理查德点了点头，满意得像是一个完成了首轮诊断的精神科医生。他拍了拍温嘉工位的隔板边缘，转身朝走廊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温——”

“嗯？”

“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温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理查德已经举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不，算了。明天再说。不要提前剧透。这就像心理评估一样，我需要你的第一反应，而不是经过一夜准备的标准答案。”

他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白大褂的下摆在他身后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温嘉盯着那个拐角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纸袋。

“真拿他没办法啊

”他把纸袋收进自己的背包里，关掉电脑，拿起椅背上的战术背心搭在手臂上，准备去装备室归还。

经过值班台的时候，斯旺森正在跟夜班的同事交接。他看到温嘉，刚要张嘴说什么——大概又是关于德马库斯的性癖好或者传统党的新段子——但温嘉抢先一步举起手里的战术背心，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闭嘴，斯旺森。”

斯旺森立刻闭上了嘴，但脸上那个贱兮兮的笑容说明他已经在计划明天的新素材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温嘉站在理查德公寓的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理查德站在门口，没穿白大褂，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口依然卷到小臂中段，下身是一条深卡其色的斜纹布裤，脚上穿着一双深棕色的皮质拖鞋——鞋面上有脚背弓起形成的自然折痕。

他的头发没有像上班时那样用发胶固定，自然地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几岁——理查德今年二十多，但平时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表情总让人觉得他至少过了三十。

“准时。”理查德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通道，“进来。咖啡刚煮好。”

温嘉跨进门槛，第一口呼吸就捕捉到了公寓里弥漫的气味。咖啡——深度烘焙的，带一点焦糖调子，应该是理查德在街角那家小型烘焙坊买的单品豆。吐司——正在烤箱里，边缘刚开始变脆，散发出谷物加热后特有的麦芽甜香。还有煎鸡蛋的黄油，融化在平底锅里，坚果般的香气混合着蛋白质受热凝固的细微焦香。

但在这所有气味的底层，温嘉还闻到了另一种东西——清洁剂，一种更加克制的、接近无味的皂基清洁剂，混合着微微的酒精挥发气息。理查德把厨房台面擦过了。擦得非常干净，干净到可以在这上面做缝合手术。

理查德的公寓格局和温嘉的差不多，进门是一个小玄关，正对着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客厅在左手边，卧室和卫生间在右边走廊尽头。但相似之处到此为止。

温嘉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东西——装备箱、排雷笔记、没来得及整理的案件资料、马丁内斯家带来的各种瓶瓶罐罐的墨西哥辣酱。而理查德的公寓，用“极简”来形容都不够准确。

客厅里有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一个胡桃木色的咖啡桌，一把阅读椅——椅子扶手上搁着一本摊开的《临床神经科学杂志》，封面文章的标题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暴露疗法与药物干预对比研究》。

电视柜上放着一台看起来从来没开过的电视，屏幕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唯一显示出居住者个人痕迹的，是书架。那个占据了整面客厅墙壁的、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大型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开本、各种装帧的书籍，从精神病学教材到犯罪心理学专着，从法医学手册到几本看起来被翻过很多次的推理小说——柯南·道尔和钱德勒的书脊已经褪色了，被塞在书架右下角靠近阅读椅的位置，伸手就能够到。

书架上没有照片。没有家人合影，没有毕业照，没有旅行留念。只有一个简单的黑色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位穿着旗袍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婴儿。婴儿穿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红色毛衣，眼睛瞪得圆圆的，正对着镜头挥舞一只攥紧的拳头。

温嘉猜那是理查德的奶奶。那个用唐人街干粽叶包硷水粽的人。

“坐。”理查德朝厨房岛台的方向摆了摆手，“吐司还有三分钟。你要煎蛋还是炒蛋？”

“煎的。蛋黄要流。”

“了解。”

温嘉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手肘搁在花岗岩枱面上，看着理查德在开放式厨房里移动。

打鸡蛋的时候蛋壳在台面边缘磕一下，力道刚好让裂缝延伸到蛋壳中段，然后用两根手指一掰，蛋黄完整地滑进平底锅，蛋壳丢进垃圾桶，全程不超过三秒。

翻蛋的铲子从他右手边的抽屉里取出，用完放回原位。黄油碟盖上盖子放回冰箱侧门，冰箱门关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