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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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200章节庆（第2页）

指关节砸在颧骨和太阳穴之间的位置，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他全部的不甘、全部的愤怒、全部被时间击败的无力感。拳锋撕裂皮肤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并非电影里那种夸张的啪啪声，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接近湿布被撕开时的闷响。温嘉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沿着眼眶的轮廓往下流，渗进眼角和鼻梁之间的凹陷，又从鼻梁侧面淌下去糊住了整个嘴角。

他的鼻梁在某一拳之后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声，然后从鼻孔里涌出来的血染红了他的上唇和下巴，沿着脖颈流进战术背心的领口里。

安格劳斯停下了。

他的拳头悬在半空中，指关节上全是血——有温嘉的，也有他自己的。温嘉躺在地上，整张脸已经被鲜红覆盖，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恨意，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是看着他。

他不想看。

真的，他不想看自己最好的学生这副样子。

他不想的。

“难道你真的相信，”

安格劳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

“真的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拯救你身边的所有人吗。尽管美国已经烂得像一摊狗屎？”

温嘉的眼睛在肿胀的眼眶里微微动了动。他的嘴唇张开了，血从嘴角溢出来，在说出第一个音节之前先冒出了一个血泡。血泡破了，然后他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开口。

“是的。”

“我相信我自己。”

“我相信我….能拯救所有人。这其中也包括你…..我的老师。”

安格劳斯的瞳孔收缩了。

“我相信我能拯救你，老师…..”

安格劳斯慢慢地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拳头。

那些血有的是温嘉的，有的是他指关节上自己擦破的。他分不清哪一滴是谁的，也不知道自己用哪只手揍了哪几拳。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刚刚撞击过而肿胀发红，但他没有感觉到痛。

但是为什么。

痛。

真的好痛。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颗子弹——刚才温嘉被他打了几拳后手指终于松开了，子弹从掌心滚到了地板上，落在两人之间的灰尘里。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颗子弹，看着它沾满灰尘和血污的铜壳，看着他刚才怎么也拿不到的这个小东西现在安静地躺在自己掌心里。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把还架在三脚架上的狙击步枪。

“你拯救不了我。”

他说，声音沙哑而低垂，像是在对一个已经不在这里的人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艾利克斯。”

他走了三步。第四步还没落地，他整个人僵住了。

真的好痛。

不是手臂….而是心脏。

心脏，好痛。

那个疼痛不是逐渐加重的，是突然袭来的——像是有人用一把冰锥从他左胸第四根肋骨的位置猛地刺进去，从心脏外壁穿透心肌，从后背穿出去。

他捂着左胸口弯下腰，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侧着倒下去。他的肩膀撞在地板上，然后是髋关节，然后是整条右腿，他倒在地上的姿势和他刚才把温嘉摔在地上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救命。

药，我必须吃完才行。

安格劳斯喘着粗气。

硝酸甘油片。他必须立刻找到这个。

然而一通翻找后，安格劳斯却找不到那个塑料小瓶子。他只好转头去看其他地方，然后就发现那个小塑料药瓶，正好在一旁不远，安静的躺在那里。

药本来在他的外套口袋里的——也许是刚才他弯腰捡子弹的时候，药瓶从没拉好的口袋里滑出来，这才滚到了离他此刻躺倒的位置不到一臂远的地方。

那药的瓶盖在滚落的时候磕开了，几片白色的小药片散落在瓶口周围的水泥地板上，沾着灰尘和一小块从温嘉眉骨上溅过来、已经半干的血迹。

只要拿到药就好了。

安格劳斯心里想。

只要吃了药，他就还没有输，他就还没有结束。

他的手指伸向药瓶，每一次指尖撑地往前挪动半寸，心脏都像是被人攥在掌心里狠狠一拧。就在他的手指离药瓶还有最后一段距离的时候，整个胸腔像是被突然抽成了真空，心脏的肌肉痉挛了一下然后短暂地停止了跳动。

它停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甲抠着地毯上的绒毛，但是几下之后，也扣不动了。

要死了。

一个冰冷的事实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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