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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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依赖（第2页）

“看电影！”孩子们异口同声。

“什么电影？”

“一个讲梦想的！说人要有梦想，要做一个对别人有帮助的人！”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小女孩抢着回答。

“那你们以后想做什么样的人？”温嘉问。

这一问，孩子们更兴奋了。一个孩子说想当作家，一个说想当护士，还有的说想当医生、画家、太空人、科学家、消防员、老师。有的想开宠物医院，有的想当摇滚明星，还有个小胖子信誓旦旦地说想当米其林大厨，天天做好吃的给妈妈吃。

温嘉一个个听，一个个点头，时不时说一句“很好”“这个很厉害”。

直到几个男孩和女孩仰起脸，特别坚定地看着他。

“我想当警察。”

“我也是！”

“我要让洛斯苏埃诺斯变得更好！”

“我要抓坏人，帮助好人！”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几个孩子还学着他以前新闻里的样子，把背挺得笔直。

温嘉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他蹲在那里，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才慢慢开口：“好啊。只不过当警察可是很辛苦的。抓坏人这种事，还是先交给我吧。你们现在好好学习，好不好？”

孩子们乖乖点头。

但其中一个小男孩没有点头。他很认真地看着温嘉，说：“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学习，也当警察，然后来帮你。”

他旁边的几个孩子也马上跟着附和：“我也是！我也要帮温警官！”

温嘉愣了一下。他问：“为什么是来帮我呢？”

小男孩想了想，说：“因为一个人抓坏人，很辛苦吧。会很累的。我们也想帮你。”

另一个小女孩接着说：“对呀，我们看新闻，每次都说温警官一个人冲在最前面。虽然很帅，可是也会很辛苦吧。如果我们也变成很厉害的警察，是不是就可以帮到温警官了？”

“总不能总是我们依赖你保护吧。”一个小姑娘小声说，声音细得像怕被风吹走。

“总有一天，我们也要保护你！”那个小男孩挺起胸膛，说完之后自己反而有点害羞，耳朵红了一片。

他旁边的朋友们立刻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就你还保护温警官？你先把鞋带系好再说啦！”

小男孩涨红了脸：“你们懂什么！我说的是以后！以后！”

他的朋友们笑得更欢：“那你怎么让温警官依赖你呀？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依赖你嘛。”

小男孩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大声说：“人怎么可能不被保护、不被依赖呢！你们一个个都说想当大人，可是你们不也依赖爸爸妈妈，依赖老师吗？你们有烦恼、有困难的时候，不也跑去找大人帮忙吗？那为什么我不可以保护温警官，为什么他不可以依赖我？”

孩子们被这一连串质问堵住了，一个个眨巴着眼睛，谁也说不出话来。

温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酸。他轻声问：“你不觉得，依赖别人是不成熟的表现吗？那样，可就不是小大人了。”

小男孩摇了摇头，表情认真极了：“当然不是。因为我的爸爸妈妈、老师、朋友，他们也希望我去依赖他们呀。他们也等着我开口找他们帮忙呢。一个人，很辛苦的。就算是童话里骑士打败魔王，也不是一个人呀。他身边还有魔法师、弓箭手和精灵帮他呢。”

他说完，还用力点了一下头，像对自己的理论非常满意。

温嘉看着他，慢慢地，脸上绷了好几天的线条终于松了一些。他伸出右手，轻轻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头发软乎乎的，被风吹得有点乱。

“你说得对。”温嘉说，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一个人，是很辛苦的。”

“那我等着你当上警察的那一天。”

小男孩用力“嗯”了一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温嘉站起身，和孩子们道别。老师连声道谢，带着队伍慢慢朝大巴车走去。孩子们一步三回头，朝他挥手。那个说以后要保护他的小男孩，走出了十几米，还特意转过身来喊了一句：“温警官！你要记得叫人帮你哦！”

温嘉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然后他转过身，把兜帽重新拉上来，慢慢朝家的方向走。

天已经黑透了。街灯把他的影子铺在身后，又瘦又长。他走在风里，脑子里反反覆复地回响着一句话。

一个人，是很辛苦的吧。

有时候，也要试着去依赖别人，去请求帮助。因为别人，也同样在等着一个帮助你的机会。是这样吗？

他也可以向别人求助吗？

温嘉回家的时候，整栋楼已经安静下来，只有楼道里那盏接触不良的感应灯，在他经过时“噼啪”闪了两下，又幽幽地亮起来。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了几次才插进锁孔。门打开，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就那么脱了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桌子旁坐下。

窗外的霓虹灯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条淡淡的蓝色细线。他就那么坐着，什么也没做，脑子里还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孩子们的话。

门被敲响了。

温嘉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门外站着赫尔南德斯太太。

老太太穿着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碎花家居服，花白头发用两个黑色发夹别得整整齐齐。她怀里抱着一个用厚毛巾包得严严实实的锅，锅还冒着一缕极细的热气。她看着温嘉，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吃饭了吗？没有吧。看你的样子，艾利克斯……”

“我就知道你没吃饭。”

她先开了口，声音又软又急，像在数落自家不省心的孙子，“我给你做了海鲜饭。你最喜欢的那种。今天早上看你脸色就不对，我这一天都担心得要死。来，赶紧拿着。”

温嘉伸手把锅接过来。锅很重，隔着毛巾也能感觉到热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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