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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比大道2847号,西山,213园区区域,埃奇韦尔公寓二楼。
走廊的灯坏了三盏,剩下两盏在频闪,像某种频临死亡的脉搏。墙纸从踢脚线往上剥落,露出底下灰绿色的石膏板,上面有人用钥匙刻了一行字:“LOSSCREWED”——最后那个D被圈了起来,像一颗打偏的子弹孔。
二楼尽头,204室的门框上钉着一块铁皮,原本是块“禁止入内”的施工告示,被人用刀刮掉了后半截,现在只剩下“NO”开头的几个字母。
门缝里渗出烟味、汗味、廉价大麻的甜腻尾调,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味——那是枪油和弹壳底火混合的气味,在这座城市里,这种味道比空气清新剂更常见。
房间不大,原本是个一室一厅的格局,现在客厅里塞了一张折叠桌,桌上堆满了东西:半打喝空了的啤酒罐,两个压扁的Jac纸袋,几盒吃了一半的冷披萨,一罐喝剩的Monster能量饮料,旁边散落着六把不同型号的手枪——两把格洛克19,一把加装了红点镜的SigP320,一把老旧的柯尔特左轮,两把陶瓷涂层已经磨花的TaurusPT92。
子弹盒敞着口,9mm和.45ACP混在一起,像一把被随意撒下的金属糖豆。
桌子四周坐着七个人。但只要你多看两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两拨人。
靠窗那侧坐着四个,清一色深色卫衣和宽松牛仔裤,领头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白人,寸头,左臂上纹了一圈黑灰的齿轮图案,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
他叫迪伦·帕克,轮帮的老大。他的坐姿很随意,椅子后仰,两条长腿从桌下伸出来,一只AJ1踩在另一把椅子的横梁上。但他的手在桌面上没停过——不停地把一颗9mm子弹立起来,再推倒,再立起来。像某种强迫症。
靠门那侧坐着三个,领头的男人瘦高,波多黎各裔,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他的着装比对面干净得多——一件熨过的黑色Polo衫,领口扣得整齐,手腕上一块Casio电子表。
他叫爱德华多·里维拉,疯人帮在213园区的实际话事人。他的手下两个都比他壮,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银链,另一个蓄着络腮胡,左手无名指缺了一截,断口早就愈合了,只留下一个圆钝的肉突。
房间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很重,像暴风雨来临前被压到海平面以下的空气。迪伦把子弹又推倒了,黄铜外壳在桌面上滚了半圈,撞上一罐啤酒,发出清脆的一声。
“砰。”
所有人都看过来。迪伦抬起眼皮,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爱德华多身上。
“爱德华多,”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深处硬挤出来的,“你那边,头儿到底有没有消息?”
爱德华多没有立刻回答。他用两根手指捏起桌上那罐Monster,也就是魔抓,摇了摇,听里面还剩多少,然后放下。
“迪伦,你问我,我问谁?”
“别跟我来这套。”迪伦的子弹不立了。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寸,两只脚从横梁上收回来,膝盖顶住桌沿,“我们轮帮在第八街那边烧了两辆车,砸了一家CVS,在便利店门口朝天上开了六枪——六枪。警察来了三辆巡逻车,我们撤了。但我的兄弟马科斯和奇科被逮了。马科斯才十九岁,他他妈连驾照都没有。”
“我的兄弟在希望街也干了。”爱德华多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镜框上停了停,“两个街区,七个垃圾桶,一辆警车的挡风玻璃。你以为只有你们在动手?”
“那你那边的人呢?有人被抓吗?”
爱德华多沉默了一拍。他旁边的光头男人动了动肩膀。
“没有。”爱德华多说。
“哈。”迪伦靠回椅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当然没有。疯人帮永远干干净净。”
“我们做事的风格不一样。”爱德华多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备忘录,“头儿让我们搞动静,我们就搞。但我们不会让兄弟白白进去。”
“你他妈——”
“迪伦。”爱德华多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外,像在拦一辆车,“你冷静点。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的人被抓了或者我的人没被抓。是因为头儿那边没给下一步。”
这句话起了作用。迪伦的嘴闭上了,但他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头。他旁边的三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的年轻男人——他的卫衣胸口有一块洗不掉的血渍,颜色发褐,像铁锈——低声开口。
“老大,头儿不会把我们扔了吧?”
迪伦没回头。“闭嘴,雷。”
雷缩了回去。
爱德华多那边,络腮胡男人用残缺的手指敲了敲桌面。“E,我们等多久了?”
“从中午到现在。”爱德华多说,“大概十个小时。”
“头儿平时不会这么久不回话。”
“头儿今天遇到了点事。”爱德华多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松动,“乔治被抓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迪伦的眉毛拧起来。
“乔治·布里克斯利?天赋时光那个?”
“对。”
“那个死胖子被抓了?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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