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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我突然特别想见见花清流,或者黎昱,或者黎浔,再或者……能见到荒婪也行。
承业来取奏折的时候,我跟着他一起去了颐华宫,却听宫人说陛下在吟风阁欣赏歌舞,跟着,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吟风阁。
先前倒是听说过这个地方,宫人说是陛下酷爱停留的饮酒作乐的地方,我一向排斥这些酒色场所,一般我都不去这种地方找黎昱,今天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刚走到这座雕梁画栋的飞檐阁楼下就听到上面传出悠扬的乐曲声和男男女女的调笑声,人还真不少,有点刺耳。封后第二天就搞这出……。
“陛下在上面吗?”
我向留侍在一楼门口的宫女确认了一句,在没有电梯的情况下,我可不想白爬楼梯。
“回娘娘,陛下正在三楼,不过……”其中一个宫女语气一转正想说什么,却被她身边的宫女用胳膊肘捅了捅,就闭了嘴。
在就好,管她本来想说什么呢。
往楼上走的时候,明月低声对我说“娘娘,奴婢总觉着方才的宫女一脸奸滑,不像什么好人。”
我也感觉宫女表情不对劲,但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毛病:“应该没什么事吧,陛下又没在上朝,这里又不是什么重要场合,我来找他能有什么事,别多想。”
“是。”
吟风阁三楼上,烛火通明,恍如白昼。并非寻常烛台,而是数百盏雕琢精美的金丝灯树,每一枝杈上都托着一颗鹅蛋大小的东海明珠,流泻出温润而明亮的光辉,照得殿中全无阴影。
两侧丝竹乐队隐在薄纱之后,奏着靡靡之音。身披轻纱的舞姬如蝴蝶穿花,在池边旋转腾挪,裙袂飞扬间,雪肤若隐若现。帝王斜倚在九重锦缎铺就的软榻上,身着宽松的薄衫,领口几乎开到肚脐,左右皆有绝色宫娥跪侍,一人纤纤玉手捧着金樽频斟,另一人则将剥了皮的紫晶葡萄,以唇瓣轻轻渡入帝王口中。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派穷奢极欲的盛世狂欢图景。
我和明月站在三楼入口处层层叠叠的落地纱帘后面,目瞪口呆地强迫自己接收眼前的景象。
我这还是第一次正视传说中专属帝王的“花天酒地”,“歌舞升平”,太辣眼睛了!
我没能来得及正确分辨他的身份,殿内随侍的几个宫人就先现了我的存在,众人谨慎地看了皇帝一眼,就赶紧同时朝我下拜。
“参见皇后娘娘。”
软榻上的人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这边,眉宇间不乏诧异,却立即恢复如常,也没见他身子动弹一下,只有绝美的面容勾唇笑道:“皇后一向不喜吟风阁,今日怎的破天荒亲临至此?”
就这花天酒地的鬼样子,靳若微能喜欢就怪了!
我收拾好自己震惊到几乎脱臼的下巴,几乎没法管理好面部表情,想到自己如今的人设,勉强挤出了一抹低眉浅笑。
“是妾过去不懂事,今日妾正好闲来无事,也来吟风阁与陛下同乐。”又回头对明月说:“你出去等我吧。”
明月闻言,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福了一福就退了出去。
“既要同乐,还不过来。”
那帝王也不废话,修长的手朝我勾了一勾,声音比往常更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我暗自咽了一口口水,掀开纱帘朝他的方向缓步走去。
珠光流转间,他的面容愈清晰。领口恣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那双时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正半眯着,似醉非醉地落在我身上。空气里弥漫着酒香与一种靡丽的暖香,混着葡萄的甜腻,几乎让人窒息。
我的衣摆拂过光洁如镜的地面,倒映出顶上明珠与缭乱的人影,仿佛踏入一个光怪陆离的幻梦。两旁的宫女深深低着头,不敢看我,乐声与舞步没有停过,但整个三楼的气氛却莫名地凝滞了,所有的眼风都隐秘地扫向我们这里。
他在软榻上微微支起身子,旁边跪侍的宫女悄无声息地退开些许。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锦缎柔软地陷下去一块:“站着做什么?”
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狠狠地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我身子一曲,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侧,故意与他的脸凑得无限接近,身子几乎贴到了一起,还夹起了嗓子:“陛下,这吟风阁当真是个好地方呀,看来过去是妾不识抬举,不懂得欣赏了。”
我话音又轻又黏,自己听着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只手却状似无意地搭上他微敞的胸口,指尖下的肌肤温热,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沉稳的心跳。我抬眸,逼自己迎上他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笑得眉眼弯弯。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上道”,眉梢极轻微地挑动了一下,虽快得恍若错觉,但仍被我捕捉到了。他旋即低笑出声,就势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更紧地带向他怀中。周遭的乐声似乎滞了一瞬,那些隐秘投来的目光更加灼人了。
想到和荒婪都从没有过这么“黏糊”的举动,我的老脸“唰”地红了,万幸的是除了眼前的人,其他人没能看到我的这副难以受用。
“哦?”他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我的额,那混合着酒香与暖香的气息愈浓烈,“皇后今日……便好生欣赏欣赏罢。”
他的手掌紧贴在我腰侧,隔着一层衣料,热度却惊人。我强忍着想要挣脱的本能,反而顺势倚进他怀里,用更娇嗲的语气说道:“陛下喜欢便好。只是不知……陛下是喜欢妾这样,还是更喜欢她们那样?”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跪侍的绝色宫女,以及那些身披轻纱、婀娜多姿的舞姬。
这话问得大胆又冒犯,近乎恃宠而骄的挑衅。
他静默了一瞬,目光幽深地锁着我,仿佛想从我矫饰的笑容里剥出真实的意图。殿内的空气仿佛不再流动,所有声响都退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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