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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厌坐起来屈指扣在床榻上,横梁上立刻跳下来一个人。
青阳行一礼,君无厌开口:“夏福在哪,把他和染剂带过来。”
青阳点头离去,君无厌又朝外喊有莘,有莘进来一见君无厌醒了,面上一喜:“小殿下。”
“怎样?”君无厌接过有莘递过来的茶水漱口,“有段时日没往江南送信了,是被察觉了?”
有莘喊了宫人们入内,引着君无厌到屏风后更衣:“并未,但陛下应该知晓只是不曾多管。”
“青阳和十三他们的事也被知晓了?”
有莘抬着君无厌双臂,帮他将身上的衣物脱下,换上柔软的洁白中衣,又披上披风。两人边朝华清池去边说:“青阳他们瞒得死,陛下一直没察觉您入了京,是昨夜您的马车在宫门被指挥使发现才知道的。”
君无厌脱掉披风抬脚试了试水温,方才入池沐浴,有莘要给他洗头被制止住,自己脱了浸湿的中衣让有莘服侍。
这次他从江南瞒天过海的借名一路考回来,都是因为君无玦。
说来可笑,君无厌当年出生时刚好花朝节,去岁君无厌走时花朝节与春岁一前一后,所以他连年都没有过成便被君无玦戴上冠当场打晕送去江南,如今归来依旧没赶上年节还又快到花朝节了。
他的冠礼本该是万众瞩目的日子,也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事情,到头来却成为了最委屈最讨厌的日子。他被君无玦赶去江南没有由头,甚至连封号都没有,一度让君无厌以为君无玦厌弃了自己。
可是才抵达江南府时,却又见君无玦早已安排好一切。
但君无厌需要的不是这些,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他便问青阳,但什么也没得到,这份困顿委屈持续了半年都不曾得到答案。
他在江南豪掷千金摆宴,君无玦只送财宝;他在江南扩建宅邸直逼行宫,君无玦压下官府又送财宝;他在江南横行街里,左扇纨绔右踢王孙,讨了个祖宗的骂名君无玦依旧在送财宝。
这种送钱求他原谅的方式实在让他窝火。
直到三个月前,他好不容易和有莘重新取得联系,方才得知。
——他离京后不久朝廷势力被重新洗牌,许多官员都被抄家流放,最令他愤怒的是,君无玦在其中受了伤。
这才是他彻底坐不住返京的根本。
他用幼年的玩闹考得的童生之名进行科考,而青阳在被发觉是君无玦眼线后,便倒戈做他在江南府的虚靶,对京瞒而不报或是假报,才让君无厌一路成就“两榜榜首”上京都未曾被发现。
江南至今仍有他的替身在行动。
有莘扶着君无厌起身,水珠顺着笔直修长的小腿滑落,侍人入内服侍,自己往一旁去叮嘱宫人准备些君无厌爱吃的。
一路服侍下来君无厌都沉着张脸,冷冰冰的,但配上那双惺忪慵懒的眼只更心痒痒。
有莘不懂君无厌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换着法子逗他:“殿下许久不在,胖彩和白面可都想死殿下了,殿下要不要回东极殿看看?”
君无厌支颐的手伸直,缓缓睁开眼:“呵,怕不是吃香喝辣的早忘了本王。”
有莘一听果然,君无厌这是起床气犯了。也是,换谁折腾个大半宿才睡了那么一会心情会好。
“那殿下用了膳再回去睡?否则这胃里没东西终究会不舒服。”
宫人入内纷纷摆好盘,君无厌只用了碗汤:“不困,你去接一下青阳,他领着人估应当是被拦下了。”
有莘一愣:“殿下找王妃了?”
“……”君无厌正捏着帕子净手,闻言不由把他和夏福放在一起对比,“把他嫁给你怎么样?”
“殿下……”有莘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但见他家尊贵的小殿下眼都不抬,只拿起副棋谱开始摆弄只得奉命去接人。
再回来时棋也解得差不多了,君无厌扭头便见夏福那双熬透了的眼睛,不由转头问有莘:“他——”是夏福?
“爷!”夏福还是老样子,见着主心骨就扑过来要抱君无厌大腿,让有莘挡回去。
有莘被青阳提醒过,酸溜溜开口:“公子这等人物是你想碰就能碰的吗。”
这话歧义就大了,夏福立刻瞪大一双不可置信的泪眼看君无厌,君无厌额头几条黑线下来,将有莘轰出紫宸殿不算完又让夏福闭上嘴才算清净。
夏福用木梳给君无厌雪白的发梳顺染剂,银白的渐渐被墨色完全遮盖。夏福又观察了下见君无厌心情不错才试探道:“爷,您真的被嗯、嗯了吗?”
君无厌:“?”
他想侧头又怕夏福没轻没重把头发抓疼,只得忍住,但还是被夏福这下文惊吓到:“就是陛下……临幸您了?”
“……”
君无厌没忍住,回头给夏福脑门一记爆栗。
“再胡言乱语我现在就将你赐给有莘。”
夏福一听这哪成:“爷要把奴送给太监?”
“……”
君无厌选择叫人。青阳从横梁跳下来,青阳冷眼看夏福,夏福茫然看着青阳夺走手中木梳为君无厌盘好乌发,青阳熟门熟路寻到妆镜从妆匣里掏出君无厌喜欢款式的发冠,走回来扣好。
黑发粉瞳,神清气爽的小殿下,不,是爷,出炉了!
君无厌又从夏福的包裹里翻出喜欢的那枚玉佩挂好,起身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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