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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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他在等，等那个曾经满心满眼是他的人，等他再次回到青玄宗，再次出现在那个熟悉的竹园，再次笑着望向他的方向。

从前是苏遇遥遥守望他，望而不得，满心酸涩；如今风水轮流转，换成他楚暮寒，日夜凝望，盼着一个不知归期的人的出现，尝遍了这世间最煎熬的悔恨与思念，他不知道，从前的苏遇到底是如何在他的冷言冷语中坚持喜欢他这么多年的。

楚暮寒是循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快要消散的山风里的灵力波动，嗅到了苏遇的气息。

那气息他记了千万遍，是苏遇独有的、清润如松间月华的灵力，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些颤栗，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千里之外。

他足尖点过流云，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催动自身灵力，出现在了苏遇灵力波动的地方。

彼时的苏遇，正催动周身灵力，御空疾驰，衣袂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一心只想尽早赶回青玄宗，眉宇间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想避开沿途所有纷扰，不愿与任何人产生交集。

可是就在他掠过连绵云海时，一股让他熟悉的清冷气息骤然从前方笼罩而来。

他下意识顿住身形，御气停在半空，抬眼望去，神色瞬间泛起一丝极淡的意外。

楚暮寒立在前方流云之上，一袭白衣不染尘俗，满头霜丝随风轻扬，周身依旧是那副清绝孤高的气度，却偏偏在此处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遇着实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与楚暮寒相遇，心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原本平稳的灵力，都微微乱了一瞬。他以为楚暮寒或许还在闭关中，又或许，已经突破到了大乘期，马上就要证道成仙了？

想到“成仙”二字，苏遇的神情微微冷了一瞬，难道楚暮寒在这儿是故意等他的？想像上辈子那样故技重施，让他帮他度过情劫？

两人就这般悬在云海之间，相隔不过数丈距离，猝然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风卷着云气从两人之间穿过，气氛瞬间陷入一片凝滞的安静。苏遇眼底的意外很快散去，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漠然，没有丝毫波澜，既无欣喜，也无浓烈的恨意，只有疏离的平静。

楚暮寒的目光牢牢锁在苏遇身上，深邃的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沉郁，有压抑不住的执念，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这个，他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人。

云端风急，四目相对，咫尺之距，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只剩满屏无声的僵持与疏离。

楚暮寒就那样僵在原地，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这是他念了千万次，是他不惜散尽修为、自毁无情道根也想要挽回的人，他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呼吸，生怕眼前的一幕是因为他执念太深产生的幻境，他指尖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琉璃色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苏遇看不懂。

他一步步踏空走上前去，脚步很轻，似乎是怕惊扰了这一场易碎的梦境，开口时，往日清冷矜贵、毫无感情的声线，竟然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颤抖，“苏遇……”

苏遇缓缓抬起眼，目光实实在在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楚暮寒的心，狠狠坠入了无底深渊。

他见过苏遇太多看向他的模样了，上辈子带着仰慕的恭敬，小心翼翼的亲近；结为道侣后的欣喜与几乎要从眼中溢出的爱意；临死前的痛苦与绝望；这辈子的克制与疏离，勉强维持的客气；可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欢喜，没有波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吝于给予。

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里，如今宛如一潭死水，看向他的目光，只有冷漠，是彻骨到极致的冷漠，就像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个偶然路过此地与他相逢、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半分熟悉，没有半分动容。

他忽然有些恐慌，他想起了这辈子苏遇第一次对他露出疏离目光的那一幕，那么，苏遇是不是当时就已经想起了他们上辈子的事情？所以当时他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所以他才会那么干净利落的去寻断情草，吃了断情丹，才那么义无反顾地想要忘了他？

那么现在呢？现在呢？苏遇为何用这种眼神看他？

苏遇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淡淡停留了一瞬，便毫无留恋、干脆利落地移开，然后躬身朝着楚暮寒行了一个弟子礼，“弟子苏遇，见过楚师叔。”

楚暮寒的心彻底凉了，没有回应，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厌恶、厌烦的眼神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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