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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废墟的上空,忽然凝出了一道淡金色的灵力波纹,波纹缓缓散开之后,空中出现了一道素衣白发的身影。
那人眉眼温和,却带着一股与这乱世格格不入的清冷,周身没有半分逼人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修士连呼吸都忘了,这是灵墟真君,那个早已闭关不出、传闻早已勘破大道、不问世事的上古大能,今日,他竟然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玄尘真君、青崖老祖和御极老祖都深感意外。
灵墟真君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苏遇身上,眉头微蹙,连着叹了两声,“有生路不走,非要走死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清泉,淌过静止的空气,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场的修士们瞬间炸开了锅,却碍于真君的威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用眼神传递着震惊,谁也没想过,这位从不露出行踪的真君,竟然会为了苏遇,出现在这蛮荒废墟里。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朝着灵墟真君行礼,“晚辈见过灵墟真君。”
其余修士纷纷反应过来,“晚辈见过灵墟真君。”
在灵墟真君落地,走到苏遇身边的时候,萧沐辰最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灵墟真君面前,膝盖重重砸在泥水里,发出“扑通”一声响。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真君!您修为高是不是?您是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是不是?您能救我师傅是不是?求您救救他!求您救救我师父!”
他的额头很快磕出了血,混着雨水淌在泥里,却浑然不觉,只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
灵墟真君垂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扶住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依旧温和:“你这孩子,眼力劲倒是不错。”
他轻轻点了点萧沐辰的额头,方才磕破血的那里瞬间恢复如初。
“真君,您真的能救遇儿?”凌霄满眼希冀。
灵墟真君望向苏遇,在看见一旁同样躺着只有微弱气息的楚暮寒时,眉毛微微挑了挑,“嗯?噬心咒竟然被转移到那小子身上了?原来那小子就是苏遇爱而不得的人么?”
“噬心咒?”灵墟真君淡淡一语,如同惊雷乍然炸响在耳畔。
凌霄身形猛地一僵,迅速转头望向身侧的楚暮寒。
他凝神运起周身仅有的灵力细细探查,奈何自身修为尚且浅薄,灵力粗浅薄弱,任凭他如何竭力感知,也完全窥探不出半分咒术残留的阴邪气息,更察觉不到楚暮寒暗藏的苦痛。
可这三个字,彻底掀开了凌霄心底尘封的细碎过往。
他想起苏遇先前的反常疏离,想起苏遇刻意避开楚暮寒的落寞身影,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隐忍。
从前他只当是断情丹的药性作祟,让苏遇心性淡漠、刻意隔绝情爱纠葛,从未曾多想半分。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原来一切疏离与克制,从来不止是丹药所致,他的徒儿竟是硬生生给自己种下了阴毒刺骨的噬心咒,日日承受咒力啃噬心神的极致痛苦,只为斩断对楚暮寒的牵绊。
刹那间,滔天的懊恼与刺骨的悔恨密密麻麻缠满凌霄心头,他身为师长,自诩护徒周全,却对徒儿日日承受的炼狱之苦一无所知,巨大的愧疚狠狠攥住他的五脏六腑,胸口骤然翻涌剧痛。
方才对战赤蛮族时强行压下的内伤彻底崩裂,一股浓郁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咙,凌霄再也克制不住,俯身一口鲜血狠狠喷出,血色猩红刺目。
心口酸涩胀痛几乎窒息,他怔怔望着不发一言的楚暮寒,心底只剩无尽酸涩:他的徒儿,默默扛下了所有风霜苦楚,独自熬过无数蚀骨日夜,究竟独自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难?而他,却始终懵懂无知,分毫未曾察觉。
“行了,你也别激动,”灵墟真君说,“这不是解了吗?”
灵墟真君的指尖轻轻拂过苏遇腕间的那枚素色戒指,那是当年苏遇离开他的灵境时,他亲手赠予的。
那时他便看出这孩子心性执拗,执意要走,怕他日后遭遇不测,便在戒指里留了一道本命灵力,只待他碰到致命危险时,便能替他挡下这一遭,也能惊动自己。
方才苏遇催动禁术的瞬间,那道灵力被彻底激活,隔着万里虚空,传到了他闭关的灵境里。
他本可置之不理,大道无情,可终究还是放不下这唯一的、曾在他灵境里给他煮过茶,煮过羹汤,做好糕点的小子。
灵墟真君望着苏遇苍白的脸,轻声道:“他与我有几分缘分,还欠了我几顿饭。”
话音落,他转身,素衣的衣角在静止的空气里轻轻一扬,连带着苏遇的身躯,一同化作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光带,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不过临走前又做了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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